第9章 吐漏过往
    国际医疗部的天台在夜色中格外安静,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一个城市,在夜里璀璨着落寞着。

    顾相宜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发丝。

    “说吧,陆医生。”她没看陆川,“为什么一个持证中医会沦落到送外卖?”

    陆川趴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表面。

    “顾总,你看从天台望下去,灯火通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像不像蚂蚁饲养箱?”

    “什么意思?”顾相宜转身看下去。

    “人人都是蝼蚁对不对?尤其是我这样的人!”陆川自嘲地一笑。

    “百万年薪的蝼蚁不多!”顾相宜讽刺道。

    “薪资,房子,工作……像不像专门设计好的?”陆川接着道,“为什么唯独没人设计梦想和反抗!”

    “愤青啊!”顾相宜玩味一笑,“说吧,为什么隐藏医术,开滴滴!”

    良久,陆川轻笑一声:"顾总听说过‘陆一针’吗?"

    顾相宜摇头。

    "二十年前,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陆川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我爷爷,陆远山,京城第一针灸圣手。"

    一只飞蛾扑向天台照明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六岁开始背《黄帝内经》,八岁学认穴,十二岁就能独立行针。"陆川扯了扯嘴角,"老头子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

    顾相宜侧目看他,月光下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轮廓忽然变得锋利,深沉的仿佛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人。

    ”十五岁那年,我治好了某位大人物的顽疾。“陆川的指节发白,”一夜之间,年少成名,夸赞之声不绝于耳!爷爷却忧心忡忡,说我还差火候。"

    夜风突然变大,卷走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呢?"顾相宜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陆川盯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有个小男孩被送来,高烧惊厥。我用了自己研究出来的针法给他医治。"他的喉结滚动,"退烧太快……引发脑水肿……"

    顾相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个男孩……”

    “没了。”

    "爷爷替我顶了罪。"陆川的声音像钝刀割肉,"他说是他施的针。家属闹上门那天,他……突发心梗……"

    一只蝙蝠掠过天台,没有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后来我才知道,那男孩是某集团的小少爷。"陆川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爷子早就看出患者不对劲,病没那么简单,是我太自负……非要救治……"

    顾相宜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栏杆,金属的凉意深入骨髓。

    "诊所卖了,执照吊销。爷爷一世英名,也毁掉了!"陆川耸耸肩,"好在老爷子偷偷给我留了本行医证,说……说总有一天我会明白什么叫‘医者仁心’。也会明白,什么病看不得!“

    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所以你躲在外卖和滴滴行业?“顾相宜轻声说,”为什么又来顾氏?“

    陆川转头看她,忽然又变回那个嬉皮笑脸的老六模样:”当然是被顾总的美色所惑啊!“

    顾相宜没笑。

    月光下,陆川看见她眼里有泪光闪烁。

    ”哎哟,顾总这是心疼我了?“陆川夸张地捂住胸口,”别别别,我这人最看不得美女哭。要不我给您表演个后空翻?“

    他作势要翻,被顾相宜一把拽住手腕。

    ”陆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父亲...也是因我而死。"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陆川心上。

    他看见顾相宜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顾相宜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么了,居然和一个认识两天的男人,说这些。

    "十五岁生日那天,他开车去山顶别墅给我布置生日宴会,准备给我一个大惊喜。"

    顾相宜盯着远处的霓虹,"我非要跟着...货车撞上来时,他打了把方向。自己撞上去了……"

    "顾总..."陆川难得语塞,看着眼前喜欢坚强的女总裁露出柔弱悲伤的表情,不知道如何安慰。

    "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顾相宜抬头,把要流出来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每天醒来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当时..."

    陆川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滴:“我爷爷常说,活着的人得替走了的人好好活。”

    顾相宜怔住,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温柔正经。

    "所以!"陆川突然退后两步,夸张地摆出健美姿势,"为了纪念这个感人的时刻,我决定明天开始申请涨薪50%!"

    顾相宜噗嗤笑出声,眼泪却落了下来:"你……你这个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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