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年修士摩拳擦掌,神采奕奕地期待着。
还有一些白发苍苍的修士,目光如炬。
他们虽然到了晚年,可心的火炬并未熄灭。
亦有中年修士,沉稳立在原地,希翼自己能够顺利通过考核。
云溪宗收徒,并不看年龄。
但年龄太大的修士,通常很难通过考核。
宁川看着那些修士,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老夫少年时,亦是如此意气风发……”
淋着细雪,宁川悠悠感慨。
六十多年前,他也热血沸腾,幻想着自己能够踏仙途、弹指遮天地。
那时,他也是少年。
后来,人到青年时,渐渐意识到了现实残酷。
但,他仍旧坚持着。
青年不成,灵根不显。
换成普通人,早就放弃修仙,娶妻生子,接受平淡的一生。
然,宁川依旧不肯放弃。
一晃,就到了中年。
那时候,他心渐渐动摇,也曾怀疑过自己。
他怀疑自己的走的路,是否正确。
但到了中年,就算后悔,光阴已逝,早就不能回头。
于是乎,到了晚年。
从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直到白发苍苍、口齿稀疏,宁川依旧未能觉醒灵感。
那时候,他心中有绝望。
可绝望之下,也蕴藏着彻底豁出去的坚持。
冰雪中,宁川回忆着。
这一刻,他眼前的视线隐隐模糊。
过往种种,如水墨画卷浮现,闪过宁川的大脑。
远处,少年们的声音回荡,青年们的目光坚定,中年修士们沉稳不言,暮年修士们……依旧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
“修仙,修是坚持,还是执念……”
宁川喃喃着。
“或许,修的不是坚持,也不是执念,只是对命运的不甘。”
“世人皆言:成仙者,熠熠生辉,身在轮回外,不受红尘苦,逍遥自在念随心……”
自言自语间,宁川伸手抓住了一片细小的雪花。
仰天望去,穹顶雪花坠落,密密麻麻,飘洒大地间,或是融化,或是聚拢成堆。
宁川突然感觉,这众生,就像是天上的落雪,从形成那一刻开始,就命不由身,随势而落,最终消融不见,留不下任何痕迹。
诸般思绪,在宁川心间汇聚。
他身上的法力,也在这一刻变得汹涌澎湃。
“老夫不为落雪……”
一道念头从宁川心中闪过。
他沧桑目光变得坚定!
前世的种种,这一世少年时期的热血,青年时期的迷茫,中年暮年时期的绝望不甘……全都涌现心头。
哗啦!
以宁川为核心,方圆两里,气浪滚滚。
雪白大狗抬起了头。
骑鹿的童子也被惊动。
就连战船上的女子,也将目光重新投落向宁川。
“他这是要筑基。”
雪白大狗扯着懒洋洋的嗓音,慢吞吞地开口道。
童子沉默不言。
对宁川的筑基之举,他不看好。
他觉得宁川太冲动了。
就算宁川身上有些不凡之处,也应该做好完全准备,才该去筑基。
贸然而行,必败无疑。
巨大的战船上,女子脸上,则是没有任何表情。
无论宁川是否筑基失败,她都不在乎。
除非……宁川真能成功。
但那不可能!
宁川筑基的举动,引得了无数瞩目。
周围的修士,包括柳家的修士,也在关注他。
人群中,也有湛江镇宁家的队伍,紧紧盯着宁川。
宁家那位老祖,也赫然在列。
“那是……七叔公。”
“他居然还没死?”
“而且看样子,还修炼到了炼气圆满……”
一位宁家的修士语气复杂。
在他们看来,沦为鼎炉的宁川,早就该死在柳家。
可而今,宁川不仅活着,更是要继续往上一步,冲击筑基境界。
在整个樵县地界,修士筑基,都算是大事!
要知道,樵县平均每隔十年,才能够诞生一位筑基期修士。
听着族人的话,宁家老祖脸色不断变幻。
当初,她亲自逼着宁川去柳家当鼎炉。
若宁川突破成功,也许会找她寻仇。
“不行,不能让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