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变故,让她心力交瘁。
黄祝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笑道:“好好好,公主放心!”
“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陈争仍不放心,劝阻道:“如今天黑路险,凛冬城近来又不太平,你独自回去实在危险,真不和我们明早结伴同行?”
黄祝笑道:“公子的好意小人心领了。”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妻子临产在即,我不能不在她身边。”
见黄祝如此坚定,陈争只好点头:“那好吧,一路务必小心。”
两人抱拳作别,目送黄祝离去。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陈争若有所思地问杜芸芸:“这人似乎对朝廷之人颇为抵触,好像除了你谁都不信……芸芸,你们北国朝廷很凶悍么?”
杜芸芸并未藏着掖着,淡然答道:“凶是凶了些,北国民风彪悍,性情也多暴烈,有些地方若管治不严,反而无法确保国泰民安。”
“官员若不强势些,也镇不住这些人,但并非欺压百姓之辈。”
“譬如宵禁之令,我国地处严寒,百姓酷爱饮酒,但醉酒闹事、伤人甚至致死之案,从前屡见不鲜。”
“为保百姓平安,父王才下令宵禁,禁止夜间出行。”
“不过朝廷也讲人情,若有夜半急病者,亦可请官兵特例引路。”
她轻轻叹息,眼中愁绪更浓:“百姓如此惧惮朝廷,恐怕还是因刘庸这等恶官之故。”
陈争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也见惯不惯了。
哪个朝廷上,都不缺这群害群之马。
他大衡也不意外。
就用刘寰来说,敛财无数,屠戮百姓家破人亡!
只为了一时的贪心,丧尽天良!
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会好的,慢慢都会好的。”
两人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上的星星。
气氛十分的安静惬意。
这么多天难得的安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陈争转过头去,看向杜芸芸那俊俏的侧脸。
只见那冰冷的美眸中,平添了几分心事,随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带着那沉沉的心事,又沉沉的睡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争与杜芸芸便已动身,再次回到了牛角村。
两人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试图找到任何被遗漏的线索。
然而一上午过去,除了呼啸而过的冷风和无处不在的腐臭,一无所获。
“看来还是没什么线索。”
陈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杜芸芸柳眉微蹙,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荒凉的村落,不甘道:“一村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完全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陈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诡异。”
“先去边山村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在街上,说着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咩……咩……”声,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
“羊叫?”
陈争瞬间警觉:“这村里还有活物?”
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村子房梁都被其烧化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杜芸芸也侧耳倾听,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那个羊圈!”
两人立刻循声赶去,只见一个破旧的羊圈孤零零立在那里,木栏半塌。
但圈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羊的踪影,只有一些干草和杂物堆积在角落。
“听错了?”
陈争疑惑的挠了挠头。
“不可能,分明是从这里传出的。”
杜芸芸肯定地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羊圈每一个角落。
她绝对不会听错的!
就在这时,那堆干草忽然窸窣一动!
杜芸芸眼神一凝,低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说着,拔出手中的冰绣剑,指向对方。
过了一会,对面没有回应,只有草堆又动了一下。
陈争上前一步,小心地用剑鞘拨开干草。
可眼前一幕,不禁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草堆之下,正藏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那孩子瘦得骇人,完全是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凸起,肚子深深凹陷,头皮下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他蜷缩在泥土里,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四肢着地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