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难如登天
    皇后的话音刚落,殿内气氛微妙地一凝。

    一些大臣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兵部尚书刘寰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瞬间闪过的紧张。

    一切都被旁的陈震年尽收眼底,似乎心里答案被落定。

    柳皇后仿佛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目光投向皇子席位,略带疑惑地问道:“对了,今日家宴,怎不见钰儿前来?”

    “他平日最是活泼,这等热闹场合,倒缺席了?”

    刘寰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担忧,起身离席,对着帝后躬身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

    “微臣今日早间曾去昭阳殿探望十殿下。”

    “殿下似是昨夜不慎感染了风寒,头痛体乏,精神极为不济,实在无法起身赴宴。”

    “殿下深感遗憾,特命微臣代他向陛下和娘娘告罪。”

    “并请娘娘万勿挂怀,待他稍愈,定来请安。”

    他言辞恳切,表情担忧,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为皇子分忧的臣子。

    柳皇后闻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关心:“哦?染了风寒?”

    “可传太医瞧过了?”

    “这暑热天里,更要当心才是,让他好生静养,不必挂心宴席。”

    “谢娘娘体恤!太医已诊治过,开了方子,并无大碍,只是需静养几日。”

    刘寰连忙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回座位,后背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一旁座位的江太医则是默不作声,选择沉默。

    昨日之事,十皇子患上的奇病遭受了非人般折磨。

    身上被折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此时刘寰竟然谎称仅是风寒。

    皇权之争,他选择沉默。

    他只是一个太医,这种事不是他能够参与进去的。

    皇帝李成民放下银箸,看向李珩和李锐,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恢复了帝王的沉稳:“珩儿,锐儿,你们此番从雁回关回来,一路所见,沿途民生如何?”

    “蛮夷虽退,可曾留下什么隐患?”

    提到民生,三皇子李珩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凝重:“回父皇,蛮夷此番退兵,看似败退,实则包藏祸心。”

    “他们自知正面强攻雁回关已无胜算,便行卑劣手段!”

    五皇子李锐也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愤慨:“父皇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他们佯装兵退之时,竟派出精锐水鬼,在落霞渡附近水域,拦截并劫掠了我大衡一支运送粗盐的大型官船船队!”

    “船上的粗盐,足可供我大衡北境数州百姓食用半年之久!”

    李珩接口道,声音低沉:“不仅如此,蛮夷骑兵还趁机袭扰了我边境几处重要的盐池,虽未完全占据。”

    “但已形成威胁,使得盐工无法正常作业,运输路线也屡遭破坏。”

    “如今北境粗盐价格飞涨,已比战前贵了五倍不止!”

    “盐价贵过肉价,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此计歹毒,意在从根基上扰乱我大衡民生,动摇边关军心!”

    “啪!”

    李成民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盘轻响,脸色铁青。

    “这群蛮夷!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打不过便用此等龌龊伎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眉头紧锁:“盐乃民生根本,一日不可或缺。”

    “国库虽存有足量粗盐以备不时之需,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可恨前月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冲垮了京郊几处大仓!”

    “其中一处正是储存应急粗盐的主仓!”

    “虽然抢救及时,但大部分盐包浸水受潮,已板结变色,无法食用!”

    “如今边关盐路被断,国库存盐又遭此劫难,这……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整个凤仪殿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刚才还带着些微酒意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公主们也停下了交谈,脸上露出忧色。

    盐荒,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灾难!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冰鉴融化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带着些许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受潮板结的粗盐……就不能吃了?为什么不吃细盐?”

    “可以把粗盐提炼成细盐啊,很简单的。”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陈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眼神迷离,还打了一个酒嗝。

    “陈公子?”

    公主李玥最先反应过来,美眸中带着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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