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为宣瑾安排了一个哑巴婢女,负责为宣瑾擦.拭身体,也负责在他不在的时候看着她。
嬴政的大长腿疾走起来是非常快的,温若锦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推开门,还没缓过来气,就往殿内走。
绕过屏风,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宣瑾,她正歪着头看他们。
嬴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慌乱无措,有很大的变化,至少刚才他是没有害怕的,而现在他的眼中那种害怕之色,正在显现。
他怕宣瑾还是没醒。
可是他现在不用怕了,因为她不仅醒了,还坐了起来,正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他。
宣瑾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是谁啊?”
“失忆了?”温若锦站在了嬴政旁边,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不发烧,只是眼睛有些无神。
他不经意的与她对视上,试探性地问道:“你真失忆了?”
嬴政也迫切的想知道,所以问的时候语气有些急切,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她要怎么在这个充满封建的社会活下去呢?她需要重新开始从前的一切,要学习新知,还要理解她那个年代的东西……
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他又该以何等姿态面对她呢?他非常快地停止了深思,这结果太可怕了。
“没有啊,我骗你们的。”宣瑾破涕为笑,后又将视线落在嬴政的脸上,轻轻说:“大王,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六年里的每个日夜,嬴政都在盼望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如今听到,他心中不止是欣喜,更有种久违的感觉。
“回来就好。”嬴政捏着手,没有上前一步,失措的表情缓了好长时间,才换成温和的模样,他吩咐宫人去准备吃食,站在她面前一直盯着她看了很久。
“现在是……”
“公元前二百三十三年。”温若锦为她倒了一杯水,轻叹一声,“你可真能睡,这一睡就是六年!”
听起来像埋怨,但怎么又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他是不是也想莫名奇妙睡上个好几年啊?
宣瑾想,他很大概率是想的,因为他之前说过,他并不想再看着这些历史人物一步步走向死亡了。
可是这个机制,只落在她身上是怎么回事?
“六年……足以改天换日了,我想听听,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大王,您可得好好跟我讲讲。”宣瑾饮完水,直接把杯子放在了床前的小桌上,面带着微笑。
在旁观看这一幕的婢女面色有点差,仿佛是在害怕什么,她的眼神中全然是对发现事情的震惊。
她震惊这个被大王关注多年的女子,竟然没有给大王行礼,还在大王面前自称“我”,谈笑间,这个女子非常从容,没有一分的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和大王的同一高度,而大王竟对此也不恼。
天啊,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
满朝文武,只有温若锦对大王才持有这种态度,那是因为他为大王解决了不少朝野问题,这六年来,他屡次升迁,半年前位列宰相,官位高也是他应得的,而她呢?
若是因貌美,那合该是大王的八子,最多是个夫人,可她不是,大王并没有把她纳入后宫,就算她入了后宫,又怎配与大王这般谈话?
而看大王看她的眼神,仿佛暗藏了许多的柔情,那种溢出来的温柔是极少见的。
“你怎么一醒来就问那些事?”温若锦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往后我会讲给你听的,你现在……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吗?”
宣瑾点头:“有啊。”那声音很是柔软,像是耍赖才会发出的声音。
“什么?”两人一起问了出来,她见着嬴政朝她走近一步,坐在了她的身边,“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关怀的态度,简直犹如寒夜的碳火,直让宣瑾心头暖暖的。
“我想你们了。”宣瑾先是看了一眼温若锦,与他对视只是两秒之多,后将眼睛全部移开,与嬴政对视着。
“……嗯。”嬴政的心跳的异常的快,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竟觉得坐在这里烫屁股。
“抱一下吧。”宣瑾说着,就抱住了嬴政,拍了拍他的后背,心说他好像比之前瘦点了,但她没发现嬴政通红的耳根,以及他那发烫的脸。
一旁的哑女眼睛瞪得更大了,因为她发现大王竟然想搂住她,只是那手还在跃跃欲试当中。
嬴政刚想沉浸式体验一下这拥抱,宣瑾就放开了,一下跳了起来,抱住了站着的温若锦。
哑女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一个女子和她的两个位高权重男人?
宣瑾很快送开了温若锦,她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