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在这四年,嚣张跋扈的、仗势欺人的贵族们,在他们手底下一个个消失。
以前他们觉得没什么,这几日一细想,便觉得其中不对,嬴政他根本就是想借用他们的手,除去那些碍眼的人,那些贵族没有兵权,不敢公然挑衅,更何况宣瑾和温若锦手上有铁证,面对这些,他们只有一死,才能保全家人。
连坐之事在大理寺是不存在的,所有被杀或被流放的官员,都不会牵连到家人,他们以为的仁义,到现在竟觉得有些可笑,因为一旦他们从大理寺离职,那些没有被牵连的人们,就会如同疯狗般扑上来。
因为在一年前,就发生过这种事。
但作为第一个扑上来的人,却没有被处死,嬴政放了那人,现在想来,不是嬴政被他们的仁心打动了,而是在变着法的告诉他们,大理寺的官员可以杀,只不过不是现在。
之前他们以为,只要一心向着嬴政,不生出谋反的心,嬴政就会一直留着他们的性命,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不是不杀,是时候未到。
他们曾经可以与嬴政推心置腹,现在也可以被嬴政弃如敝履。
于是这个定时炸弹,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被拆除,嬴政选择了在吕不韦离朝后处置,就是因为他要告诉所有人,拉帮结派不会有好下场,哪怕你没有异心,当你站在这个队伍里时,就是错误的。
“可是嬴政要是杀了咱们,他能得到什么?他这不是自断羽翼吗?”温若锦还是不太相信嬴政会这样要了他们的命。
“不,我们从来不是他的羽翼,我们自从出现,与他相遇,就等同于一根刺,我们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秦国会灭亡,他会死,任是哪个有点暴躁的帝王都不会接受的。”宣瑾说。
“可是他不接受也要接受啊,谁不会死?”
“我们,”宣瑾凝望着他,“我们不会死。”
温若锦有些惊愕,他确实忘了自己还有永驻容颜这个buff,那么在嬴政面前,他完全是个碍眼的呀!
“可他就不怕,我们死了,秦朝又重蹈覆辙?就那个扶苏胡亥,哪个是能靠得住的?”
“他可能会怕重蹈覆辙,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住进了自己的大地宫里,他管这个做什么?他只需要在他有生之年,守住他的国,也为他的儿子铺好后路。”
“我听明白了,他是怕咱们权力太大,抢了他儿子的位置,成为敢谋反的人!亦或是因为我们,让他的儿子和他早年一样!”
宣瑾伸出大拇指点赞:“对喽,自古帝王无情,咱们早该明白。”
嬴政的早年,是在忍辱负重中度过的,他靠着自己强大的内心挺了过来,要闯出一条路来,自然不会让不确定因素毁了他前半生的积累。
[两位,现在是公元前二百三十九年,嫪毐暂且不提,但你们是否忘了,嬴政弟弟成蟜(jiǎo),会在率领大军攻打赵国的中途谋反。]
弹幕说话的声音如同针一般刺痛他们的耳膜,两人猛地抬起头,四眼相对,齐声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亏他温若锦还自诩把《史记》耳熟于心了,连这个也没想到!
“没错没错,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让嬴政不能轻易杀死我们。”温若锦后知后觉,揉了揉头,继续说道:
“史书上记载,成蟜谋反的消息传到宫中后,嬴政派王翦率领十万大军前去镇压,其兵败自杀,部下皆被连坐斩首处死,如果我们可以成为及时发现问题的人,是否……”他与她对视。
“我还有一计,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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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照在大约两人高的树上,撒下影子,印在院落中,倒像是印证了“庭中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这两句话,树影微动,一支穿云箭从高空袭来,正正好好射在了正厅的门框之上。
“谁?!”
“有刺客!快追!”
待他们发现,那位射箭的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从正厅里出来的男子身着白色里衣,披着黑色披风,若不是那一盏蜡烛在他手中,是很难在夜色中发现这样一个人的。
他将门框上的箭拔下来,尖锐部分刺着一卷纸条,他把纸条拿进屋里,用烛火照着,一字一字地看了下来。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