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要是扶苏把这些都囊括了,那他就比他更加优秀了,也就是说,他未必会是个明君,但扶苏的可能性会更大。
那他这秦国大王做的,岂不是一页史书就能写完?
“大王您放心吧,他没机会超过您的功绩。”宣瑾抿着嘴,心说怎么会有父亲嫌弃儿子更有出息的,他还真是个神人。
嬴政挑眉,心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最了解他的还是宣瑾,他倒是很期待看看自己有哪些功绩。
“该怎么让扶苏不重蹈历史覆辙呢?”宣瑾又紧皱起眉头,与嬴政对视的时候,宣瑾心底的担忧全部显在表面上。
“如果不是扶苏或者胡亥继位,秦朝的结果又会如何呢?他有那么多儿子,怎么就选不出一个呢?就连选扶苏也是最后才下定决心的……”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近两年总是出现在她的心里,弹幕里的那些人说什么要是扶苏是刘恒就好了,要是扶苏没有被儒家思想禁锢那么强就好了,如果她可以改变历史走向,民国时日军侵华,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些人?
嬴政凝视着她,恨不得钻进她的心里,好好听听她的想法。
“儒家和法家,现在让大王选,您会选哪个?”回行标精准地从七年前飞了回来,当初嬴政用来问宣瑾的,终于被她反问了。
正要回复,传话宦官便在门外道:“大王,吕相求见。”
嬴政凝了凝神,这么晚了,吕不韦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他自然是要见的,宣瑾见状直接退到了屏风之后,来者不会通过屏风看见里面的人,这是最好的掩护。
过了片刻,吕不韦从正门进来,怀中抱了一本书,见着嬴政先行了礼,而后坐在了宣瑾方才坐的地方上。
如今的吕不韦已经有了小拇指长的胡子,面上的皱纹颇多,但不难看出他眼神中的坚毅,这四年他放权放得狠,让嬴政做了不少事,修水渠,减赋税,定律法,改货币……
让他广受好评,如果按照他这么治理下去,或许能获得一明君的称号,至于仁君,他怕是这辈子也拿不到了,因为自他打算耗费众多人力修陵墓时,他就与仁君失之交臂了。
能让他在这短时间内做出这些事的,少不了朝中的那两位新贵,姓温的知道他的把柄,就此掣住他的肘,姓宣的则出谋划策,可惜就像他们这样得他信任的人,也没能阻止嬴政修改陵墓大小。
“仲父,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吕不韦终于被冷淡的声音拉了回来,道:“是臣著的书,名为《吕氏春秋》,特来献给大王。”
他带着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有组织按计划编写的文集来了!
宣瑾两眼放光,心说她要是能拿到由吕不韦亲手写的书,再拿回现代上交国家,那得多风光哈哈……
她又猛地摇头,在心中告诫自己,有这种想法实在太危险!
嬴政将书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着,仅看了三眼,他便明白了为什么宣瑾和温若锦要让吕不韦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了。
“兼儒墨,合名法……仲父好想法啊!”嬴政两眼放光地看他,“仲父给寡人著了这么一本实用的书,寡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大王,臣想告老还乡。”吕不韦的嗓音有些嘶哑,眼睛略显疲惫。
嬴政属实没有意料到他会这么说,瞬间怔住了,他有那么一丝的不舍,但仔细想想,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这个五十四岁的小老头脸上布满了沧桑,尽管他整体看下来是坚韧的,但不得不否认,他已经老了。
“这怎么行?诸多朝政还需要仲父来处理,您可不能先走啊,若是仲父觉得在这个位置上太累,那寡人大可给仲父换个轻松点的……”
“不必了,”吕不韦摆摆手,“臣老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大王体谅。”
“哎!”嬴政面露苦涩,像是下定了要与他分离的决心,道:“那好吧!”
宣瑾无奈摇摇头,心说嬴政还是太会演了,方才那番话,哪里是留人啊,分明是希望吕不韦快点走。
吕不韦为秦国操劳半辈子,朝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人,只要他还留在朝里,这些人难免会是他的助力,心都属于吕不韦一人,而嬴政则无法去行事,只有吕不韦离朝,这些人才会为嬴政所用。
“仲父,这本书寡人会让人抄写下来,让它流传于世!”嬴政算是对他做了最后一次保证。
“多谢大王,惟愿大王福寿绵长,想做之事皆可做成,臣告退。”吕不韦最后一次向嬴政行礼,心酸全部浮于面上。
他知道,他这一走,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那么多年的相处,这时在他二人之间形成了画面,一帧一帧的播放着,他们彼此看着,互相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