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记起来小男孩以自身鲜血续命的举动，在心底暗暗立誓，此生永远追随、护好这个唯一善待自己的哥哥。
她强撑着虚弱身子外出寻食，归来时门牙都磕掉数颗，怀中却死死护着几块干硬发霉的馒头。
她将馒头细细嚼碎，嘴对嘴喂入昏迷的少年口中，帮他补充损耗气力。
而后效仿兄长的法子，寻来一块锋利碎石割破掌心，以自身鲜血渡给少年。
没过多久，小男孩缓缓苏醒。
得知兄妹二人皆饮过彼此血脉，他咧嘴憨憨一笑。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妹妹，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辱你半分。”
少年挺起单薄脊背，语气傲然笃定。
“那你便是我哥哥，等我强大了，我也护你，旁人休想伤你分毫，不管是谁！”
两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就此立下誓言，彼此相依为命，一同流浪四方。
陈长安与宁婷玉一路尾随二人，亲眼见证他们日日食不果腹，过着常常三天饿九顿的日子。
有时为争抢垃圾桶里发霉残食，还要和其他乞丐大打出手，甚至还要和野狗搏斗。
久而久之，少年凭着一股狠劲在乞丐堆里闯出凶名，带着妹妹在底层流民之中勉强站稳脚跟。
可乞丐终究是乞丐，每逢天地动荡灾变，最先死的，就是他们这一批人。
于是在大灾难来了之后，二人只能舍弃城池，辗转奔赴下一处落脚点。
两人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世间苦楚。
直到某日，一名白发垂肩、长须及胸，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拦在二人前路。
老者盯着小男孩好几眼，眸中精芒暴涨，低声喃喃，“寻你无数纪元，终究是让老夫得偿如愿！”
“嗯？只可惜了，你身上的道果，尚未成熟。”
念及此处，他面上铺开温和笑意，望向鸡窝头少年，“小友，你可愿拜我为师？”
“哥哥，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
小女孩躲在小男孩的身后，死死拽着小男孩的手臂，生怕他被老者抢走。
“应该是。”
小男孩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随即，他望向老者，“能吃饱饭吗？”
声音落下，他眼中亮起希冀，语气难掩激动。
他一眼便看出老者是超凡脱俗的仙人，拥有通天手段。
老者含笑点头：“自然管你三餐温饱。”
“那她呢？能不能一同拜你为师？”
小男孩侧身，将身后怯生生的女孩拉了出来。
老者淡淡扫了小女孩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若不收她，我便绝不拜你为师！”
小男孩牙关一咬，态度无比坚定。
纵使近在眼前的仙道机缘摆在面前，他也绝不肯抛下一路相伴的小妹。
他心中透亮，跟随仙人修行便能摆脱饥寒，可当年是他捡回女孩，二人生死相依，早已当对方是自己亲人了，万万不能弃她于不顾。
望着少年执拗不屈的模样，老者忽然轻笑出声：“一并收了便是。”
小男孩紧绷的脸庞瞬间绽开笑容。
小女孩怯怯抬眼看向小男孩，见他没有为求仙途舍弃自己，眼眶瞬间涌上温热泪意。
于她而言，这个少年便是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照亮前路的光。
她紧紧攥住少年衣角，生怕下一秒便被抛下，又怯生生望向老者，认真开口：
“老爷爷，我很听话，吃得也少，洗衣做饭劈柴扫地我全都能干，收我做弟子，你绝不会吃亏的。”
老者深深看了女孩一眼，眸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依旧维持温和笑意：“好，随我回天界。”
“天界？那是什么地方？”
小男孩满眼好奇，双目亮晶晶的。
“去了你便知。”
老者宽袖一挥，柔和仙力卷起两个孩童，原地转瞬空无一人。
陈长安和宁婷玉两人，像是守护在小男孩和小女孩身侧的虚影。
此刻看到他们两个被仙人带走了，面面相觑。
“那位老者为何特意寻来，收那小男孩为徒？天界又究竟是何等地域？”
陈长安满心惊诧，开口问道。
宁婷玉轻轻摇头，对此亦是一无所知，满心疑惑。
嗡！
眼前光影再度流转，如同翻卷的光阴书卷，陈长安与宁婷玉的身影转瞬，又踏足一片仙神之力，浓郁到化不开的虚空之地。
此地云雾缥缈，悬浮于九天之上，不见凡俗尘土。
“此处莫非便是天界？”
陈长安抬眼远眺，心神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