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说什么?姜霄,姜霄是谁?
姜霄死了?
半旧的木梳从手中滑落,她终于从这场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泪珠砸落在地上,还不到三十岁,镜中的女子已经有了华发。
“我要见姜衡,让他来见我!”
姜天韵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大喊着将面前的铜镜推倒在地上。
伺候的仆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一贯安静的夫人行为疯癫,谁也不敢放任她继续伤到自己。
一个忙不迭去找楼主,剩下的上前将人围住,七手八脚的比划着。
一张张空白面具围绕在姜天韵身旁,让她情绪愈发不稳起来。
“滚开!都滚出去!”
姜衡来时看到这样一幅场面,往常阴鸷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情绪。
仆从依次退了出去,房间内唯余二人两两相望。
这些年来,姜天韵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
不哭不笑,只是一日日的消瘦着,如今这具人偶不知为何重新活了过来。
“你杀了姜霄?”
四周霎时一静,时隔多年,姜衡也没有想到她再一次开口会是这句。
他杀了姜霄吗?没有,但姜霄确实死了。
只这片刻的安静,姜天韵仿佛明白了什么,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你这个疯子,现在竟连他都容不下了吗!”
“你就这般恨我,这么轻易就要给我定罪。”姜衡神情晦暗,“天韵,他是这山海楼的少主,我从没想过要他死。”
姜天韵四下望了望这间屋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怨恨。“到底是我在恨你,还是你在恨我!”
“折磨了我这么久,姜楼主还觉得不够吗?不,该叫你贺楼主才是。”
姜衡眼中难得闪过丝痛苦,情绪同样不稳,质问道。“这些早已经过去的事还翻出来做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始终是爱着你的,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姜天韵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姜衡忙上前去扶,被一把抓住了衣领。
“爱我?”似是觉得荒谬,姜天韵笑出了声。“当初是我自以为是的要跟着你,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我活该。”
听她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两人间的纠葛,姜衡忽生出股狠意来。
重重一推,姜天韵后背磕在妆台上。姜衡掐着她脸的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看着她痛苦心中才好受几分。
“你在后悔,你怎么能后悔,你凭什么后悔!”
“因为你,我放弃自己的身份,成为这山海楼的楼主。你当时说会一直爱我,什么都会听我的,现在都忘了吗?”
姜天韵终于有些动容,艰难的伸手拥抱住姜衡。
在对方激动之际,握紧手中的金簪照着他后心狠狠刺了进去。
“姜霄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是爱是恨早都分不清了,就这么结束吧。”
姜衡身子一僵,稳住要倒下去的身子,咬牙掐住身下之人的脖子。
猩红着眼看着她窒息,看着她挣扎,在她将死那一刻又松开手。
“我不会死,你也别想死。你说的对,我确实恨你。”
“恨你要跟旁人说话,恨你看中你那个弟弟。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还得不到一个完整的你。”
“我还是更喜欢你那副人偶的样子。姜霄他已经死了,天韵,你现在就只有我了。”
姜衡到底活了下来。
在尉迟堂主确认夫人暂时没什么大碍之后,不顾自己需要静养的身体,第一时间亲自去杀了伏翰。
一时之间,白虎堂堂主伏翰与无念堂余孽勾结,背叛楼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不知不觉已是几度春秋。
姜衡在江湖中掀起了一片片腥风血雨,再无人敢触山海楼锋芒。
但这只是明面上,有郦沧在,一些消息根本瞒不了安珠。
这三年,楼主夫人心存死志,跟姜衡互相折磨着,姜衡的身体在不断透支下已经大不如前了。
再加上,姜衡用来控制手下各堂主的药,青龙堂的尚启堂主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安珠明白,姜衡他活不了多久了,等到尉迟华上位,自己作为亲信,待遇也会更好。
但这种生死都由其他人掌控的日子,她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
尚启找到了解除体内药物依赖的法子,但这最后一位引子却不好得。
在姜衡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都需要万分小心。为了更稳妥些,这药引只能由安珠去找。
安珠带着人几经波折,终于确认了记载中月息花真正的所在地,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