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身探花公服的萧远山,大步流星地走入正堂。
神态倒是比夸官游街之时,从容了许多,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一进门,萧远山便对着主位上的卢璘,深深一拜。
“萧某不请自来,还望卢大人勿怪。”
卢璘起身相迎,抬手虚扶。
“探花公言重了,请坐。”
萧远山落座之后,没有半句寒暄,目光灼灼地看着卢璘,直接道出了来意。
“萧某今日前来,是想加入督察司,为卢大人效力!”
此言一出,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一个前途无量的探花郎,放着翰林院的清贵职位不去,竟然要来被整个朝堂孤立的督察司?
疯了?
卢璘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
静静地看着萧远山,缓缓开口。
“探花公可知,督察司如今是何等处境?”
“朝中无人敢来,就连那些往日里最擅长往上爬的官员,如今都对这里避之不及,视若蛇蝎。”
“你身为探花,圣上钦点,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又何苦要来趟这浑水?”
卢璘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萧远山。
萧远山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站起身来。
“正因如此,萧某才更要来!”
“卢大人于殿试之上那篇《革故鼎新疏》,萧某回去之后,拜读了不下十遍!每读一遍,都只觉心潮澎湃,热血难凉!”
“大夏积弊已深,朝堂腐朽,世家贪婪!若无人敢于站出来,振臂一呼,革此沉疴,这锦绣江山,迟早要断送在那些国之蛀虫的手里!”
“萧某虽不才,只是区区一介书生。”
萧远山对着卢璘,再度长拜。
“但也愿追随大人身后,为这天下,为这万民,做一点实事!”
卢璘闻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想好了?”
“想好了。”萧远山郑重地回答。
“督察司,不是翰林院,也不是六部。进了这扇门,写的就不是锦绣文章,而是生死状。”卢璘继续开口。
“你所要面对的,是
盘根错节的世家是手握重权的勋贵是整个朝堂的既得利益者。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你身败名裂。一句话也可能让你人间蒸发。”
“你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朝及第光宗耀祖。本该有大好前程何苦来我这龙潭虎穴趟这趟浑水?”
一番话如冷水浇头。
将萧远山心中那点金榜题名的火热浇得干干净净。
萧远山沉默了。
卢璘的话句句属实。
与整个旧秩序为敌下场可想而知。
值得吗?
萧远山脑海中浮现出夸官路上跪在马前磕得头破血流的老妇。
浮现出自己家乡被乡绅恶霸欺压无处申冤的乡亲。
浮现出十年寒窗所读的圣贤书中一句句圣贤道理
若是为了一己荣华当初又何必苦读?
若是对不公视而不见这身功名又有何意义!
萧远山抬起头眼中不再犹豫。
“卢大人我也有一问。”
“哦?”
“大人您六首及第名满天下圣眷正隆。本可在翰林院著书立说青史留名。又为何要在督察司与天下为敌?”
卢璘没有回答。
萧远山却笑了笑得坦荡。
“我虽愚钝却也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若读书人只为自家门楣那天下万民又该指望谁?”
说完撩起衣袍对着卢璘长拜不起。
“萧远山出身贫寒别无所长唯有一腔热血一颗公心!”
卢璘静静地看着他许久。
终于走到近前亲手将萧远山扶起。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督察司右督察副使正六品。”
任命比吏部的公文来得更快。
右督察副使!
萧远山听到这个任命也有些发愣。
本以为自己能当个佥事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卢大人竟直接将他提到了副手的位置!
这是何等的信任!
“大人.”
萧远山眼眶泛红一时间有些哽咽。
有种士为知己者死感觉!
“不用多说。”卢璘笑了笑
“京兆尹贾鹏飞一案便是我们督察司的第一案。卷宗在此你先熟悉一下。”
“是!”
萧远山接过卷宗脸色一下就变得郑重了。
这不仅是一桩案子。
更是自己加入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