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抬头看向父亲。
王景明接过手札翻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爷爷从南疆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
出来的时候,这本书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中间有几段也被涂了墨。
我问过他,他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王羽低头看着那些被涂抹的墨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爷爷在南疆见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那些被涂抹的字迹下面。
“爸,这本手札我能带走吗?”
王景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当天下午,王羽去找了沈秋水。
道玄堂的牌匾已经挂起来了,正堂供着李道玄的牌位,
两侧摆满了从各地搜罗来的古医书和剑谱。
沈秋水正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右手里握着一柄新铸的短剑,
秋水剑!
王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秋水将短剑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王羽,“你来找我,是为了白鹰国的事?”
“沈叔怎么知道?”
“冯清清昨天来找我,让我帮你们准备一些应急的丹药。”
沈秋水的目光在王羽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说你要去白鹰国,而且这次去的时间不会短。”
王羽点了点头:“一个月后出发。”
沈秋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我用师父留下的药方炼的护脉丹。
如果在白鹰国遇到强敌,不要硬拼,先吃一颗再说!”
王羽拿起玉瓶,笑着点了点头。
“沈叔,你不跟我去?”
“不去了。”
沈秋水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我这条胳膊丢在瑞国,道玄剑也断在了瑞国。
这一路从京城打到昆仑墟,从昆仑墟打到东海,我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白鹰国那一仗,是该你们年轻人去打。”
说话间,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短剑,轻轻挥了一下。
“这柄秋水剑,我会在这里淬好它。
等你回来的时候,它应该能出鞘了。
白鹰国那边的事,我不拦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一定活着回来,亲眼看看这柄剑出鞘的样子!”
王羽看着沈秋水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他在道玄堂的灯下独自淬剑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背负了半辈子血纹诅咒的男人,如今终于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仗要打。
不是上战场,是守在后方!
守住师父留下的东西,
守住那些还没来得及传给后人的医术和剑法,
守住一个曾经破碎又慢慢愈合的家。
“我答应你。”
王羽站起身,“等我回来,我要亲眼看看沈叔的秋水剑,和当年道玄剑比,哪个更快。”
沈秋水嘴角微微上扬,终于释然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道玄堂出来,王羽去了药家老宅。
药无疾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
看到王羽进来,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朝屋里努了努嘴。
“阿兰朵在里面,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周小萍。”
阿兰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王羽走进正厅,看到阿兰朵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给一个瘦弱的女孩做针灸。
女孩约莫十五六岁,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铁链锁过的淤青痕迹。
看到王羽进来,女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怕。”
阿兰朵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他是保了你哥哥性命和救你的人。”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王羽一眼,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哥哥周元被关在天剑宗后山守碑,她一个人留在京城,没有亲人照顾。”
阿兰朵将银针收回针袋,转向王羽,“我想带她回南疆。
她体内有稀薄的巫蛊血脉,虽然很淡,
不过如果从现在开始培养,十年后也许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巫蛊师。”
王羽在女孩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怯生生的,不过深处有一种被苦难磨出来的韧性。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在云城时的自己。
“你愿意跟她去南疆吗?”王羽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问了一句。
女孩看了看阿兰朵,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