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介意?”
这问题简直让人没法回答。
苏戮只能庆幸现在谢郁棠看不到自己的脸。
这一世的公主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依旧善良,依旧会为了死去的乌追伤心,依旧会在他狼狈时出手维护,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让她冲破了束缚。
在跑马地上扇了蔺檀一耳光的谢郁棠,在学堂说本宫便反了这天的谢郁棠,在马背上大笑着挽弓如满月的谢郁棠——
全都熠熠生辉。
晃得他移不开眼。
明明告诉自己这一世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为她驱策效忠,为她冲锋陷阵,舍了性命护她周全,他全都甘之若饴,可在此时此刻,谢郁棠隔着衣料和马鞭的触碰,已经让他乱作一团。
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即使知道只是她心血来潮的调笑,或许还有些若有似无的试探,却还是不争气的沉沦。
像一条被海浪拍在岸上的鱼,即使知道面前等着的是蜜糖的沼泽,也无可救药地渴求。
“昨天还一口一个主人,今天怎么就哑巴了?”
谢郁棠觉得这人实在有趣,随便逗上几句就浑身紧绷,一副不知所措又避无可避的样子,真是可爱,要是能正面看看他的表情……
“扑簌”一声。
短促,细微。
但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那是箭簇连根没入血肉的声音。
谢郁棠侧目看去。
疯马轰然倒地,死前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
谭岑广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一身血泥,脸上是大惊之后缓不过神的空茫,被早已候在两侧的士兵押了下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扫了本宫兴致!”
谢郁棠厉呵,周遭又是哗啦啦跪倒一片,围栏外,一黑袍软铠的中年男人收了箭弩,从容躬身 :“卑职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谢郁棠眯了眼。
她说是“扫兴”,此人却认的是“救驾”,一来一去间,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视线扫到他身上的玄色绣纹,谢郁棠一顿,是皇帝身边的禁军。
那人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圣上请您即刻前去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