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谢郁棠让人做狗的话语出口,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虽说这苏小世子平日里的地位还不如乌追,但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宁安公主还是第一个。

    蔺檀却陷入了沉思。

    苏戮这个伴读话不多,用着也顺手,还能给他写政论经文应付学堂夫子,若真叫谢郁棠给带走,一时间还真不太好找人补空。

    “放肆。”蔺檀于是摆出几分愠怒,“苏世子再怎么说也是慕清王府的人,岂容你这般糟践?”

    谢郁棠轻轻“哟”了一声:“这时候你想起来他是慕清王府的人啦?那他刚刚差点被你的奴才扇巴掌,就不叫糟践了?”

    “你!”

    蔺檀气得快要绷不住一张人皮。

    这宫墙里的都知道,最受荣宠的宁安公主为了蔺檀敛尽一身傲骨,对他百依百顺,这也是他最为得意的,可今日谢郁棠竟为了一条狗在众人面前下他面子。

    谢郁棠权当没看见他越发难看的脸色,收了刀,绕着一缕发丝:“今日我是必定要一个说法的。要么,他死,要么,这人我带走。”

    被点到名字的小福子吓得浑身哆嗦,苏戮依旧垂眸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蔺檀咬牙,他压根就没得选!

    今日小福子要是死在这里,以后还有谁敢跟他这样的主子?但就这么放了苏戮,他又不甘心。

    蔺檀沉思半晌:“这样吧,我们且问问苏世子——是跟你,还是跟我,让世子自己选。”

    这话说得十分讨巧,又符合他温厚宽任的人设。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没了趣味,谁不知道三皇子贤名在外,傻子才会选谢郁棠那个疯女人。

    看热闹的拍拍身上的雪就准备散了,谁知一道清冽的男声自风雪中稳稳递来。

    如古井投石,马踏平川,将众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说的是——“公主。”

    谢郁棠也愣了一下,都做好了抢人的准备,没想到他竟选了自己。

    她玩味地看着垂眸敛目的男人:“到我这里是要做狗的,你可想好了?”

    苏戮并未答话,只是默默起身,走到那只盛了乌追尸身的楠木棺前。

    有宫人想阻止,被谢郁棠抬手拦下。

    少年修长的手指从棺材里拎起一根染了血的金链——那是谢郁棠专为乌追打造的。

    一阵窸窣脆响,链子被他亲手绕在了自己玉色的脖颈上,锁住。

    然后,少年在谢郁棠面前直直跪下,双手掌心相托的,是金链的另一头。

    风雪瞿静,四下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然后,就是疯狂偷瞄三皇子的脸色。

    蔺檀面上撑着笑,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自己的伴读当众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举着铁链说要做狗,打的是他三皇子蔺檀的脸!

    蔺檀用尽全身的演技,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戮面前,俯身温声道:“苏世子,你不要怕,有本王为你撑腰,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够勉强你。”

    “对呀,苏世子,一个是做人,一个是当狗,你可想清楚了?”

    “三殿下一向温和宽仁,你可不要想不开!”

    “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苏戮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垂眸,任由谢郁棠探究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

    直到众人声音渐弱,方才淡淡开口:“一条狗,公主将它看得比三殿下还重,是为有情;狗死了,公主大费周章为它讨回公道,是为有义;再者,这天下谁人不知,宁安公主独得圣眷,是这皇城中一等一的贵人。”

    “在下一届俗人,身份卑贱却想攀高枝,能得有情有义有富贵的宁安公主垂怜,自然会死死抓住机会。”

    少年沉郁静致的声音在风雪中稳稳送出,说的是谄媚话,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宁为富贵狗,不做贫贱人。”

    “三殿下,您的好意,戮怕是要辜负了。”

    偌大的跑马地陷入寂静。

    似乎连风都止了一瞬。

    众人看看躺在地上一裤子臊尿的小福子,再看看稳稳跪在谢郁棠面前双手盛着项上金链的苏戮。

    一时间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谢郁棠蓦地勾唇一笑:“好一个宁做富贵狗,不做贫贱人。”

    葱白的指尖在那金链上轻轻一点,而后慢慢地,将链子紧紧握在手中。

    蔺檀虽不受宠,但好歹也是天家血脉,平日里被底下的奴才捧惯了,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但囿于平日里温和宽仁的形象,又不能即刻当着众人的面发作。

    主子不好发作,狗腿子却能。

    “呸!低贱的小杂种!蔺檀殿下好心相劝,你也敢这般不识好歹!”

    谢郁棠循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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