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亮透明的水正在从此人鼻子里汩汩流出,温热的脑脊液里混杂着缕缕淡红,顺着人中歪歪斜斜滑进嘴角。迥异于普通血液的淡味,没能让这个犯罪未遂的家伙觉得安心,甚至让他更惊恐了,毕竟这是哥谭市每个罪犯都该具备的技能,根据伤情判断对面的人是谁:

    下手重一点的,是蝙蝠侠和他家那堆蝙蝠崽子;下手轻一点的,是被遇到突发情况的蝙蝠侠临时叫过来巡逻的正义联盟的队友。

    哥谭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他们甚至私下里分享过所有的义警名单,根据使用的武器、偏好的攻击方式、说话的口癖等各种因素,把所有有名有姓的义警都来了个分类,这样就可以进行有针对性的自救活动了:

    别人还好说,但如果遇见的是蝙蝠系义警,你最好在他们开口询问之前,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都倒出来,还能少遭点罪。

    问题是,所有蝙蝠系义警的制服样式、身材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的样貌,都已经被所有的哥谭罪犯牢记于心,就怕哪天一不小心惹上最不能惹的这帮人——

    那么,这个不在他们的名单上,却有着和蝙蝠侠如出一辙的身手和行事方式的家伙,到底是从什么见鬼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但这还没完。

    蝙蝠侠至少会在确定此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就询问他要知道的情报,简而言之就是不会把人打死;但这个女人下手的架势,比蝙蝠侠可要狠多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招供出,他所知的这条集器官移植代孕流产等各种违法黑产于一体的流水线的所有上线和下线,就毛骨悚然地感受到一只冰冷得宛如午夜■铃里的女鬼一样的手,飞速摸上了他的脊椎。

    这人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从喉咙里往外挤出一点零碎的词汇。但就在这一瞬,强大的求生欲和深铭入骨的对蝙蝠系义警的恐惧,促使着他爆发出了被打碎后脑勺后,最完整的一句话:

    “别别别求你不要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甚至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在“咔吧”一声脆响过后,此人就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所有掌控力:

    他的脊椎被折断了。

    泪水、汗水、血、组织液和脑脊液,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灰尘,很快就聚成了一个小水洼。他的十指深深扣进墙里,用力得指甲都硬生生翻起来了,一片血肉模糊,却依然无法用这十指连心的钻心之楚,去对抗来自浑身各个要害处传来的彻骨剧痛。

    如果说之前此人,还有着能够说出情报的力气的话,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三分钟过后,他已经连张开嘴的劲儿都没了,只能无声地嚎啕着,试图让这个女人感受到自己想要传达的精神:

    你到底要问什么,行行好,你快问吧!你该不会什么都不想问,就是单纯想打死我吧?!不要啊,这是从什么见鬼的地方钻出来的变态,最近也没听说阿卡姆或者黑门有人越狱啊?!

    ——但这真的不能怪塞西莉亚。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和蝙蝠女侠都是女性,当她们打击犯罪活动的时候,她们遭遇的污言秽语与恶意袭击,比起其余世界的男性蝙蝠侠和罗宾来说,都有增无减;想要和这样的歹徒对抗,她们只要不越过“杀人”的那条线,就务必要使用更酷烈、更残暴的手段,才能树立起“蝙蝠女侠无法被打败,你最好乖乖认罪伏法”的恐怖形象。

    于是,塞西莉亚一边在心里感叹着“这个世界的哥谭是不是也太和平了,这样的菜鸟新人都敢出来违法犯罪,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用匕首挑起了此人的下巴,大有“一言不合就切断你的气管”的可怖威慑力:

    “你知道‘蝙蝠侠’吗?”

    “你最近一次听说这家伙时,牵涉到的是什么事情?”

    塞西莉亚的逻辑很简单:

    她无法假定任何人的性别——不是那种政治正确意义上的,沃尔玛购物袋和武装直升飞机的无法假定,是跨越世界导致的真正意义上的无法确定——但只要她的这个问题能得到答案,她就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男还是女,进而确定此人究竟是在打击违法犯罪,还是跟狂笑之蝠一路货色。

    但这个问题对“已经习惯了蝙蝠侠和他的那一大家子义警”的哥谭人来说,简直就是在给塞西莉亚的身上贴标签,看哪,又一个新的小蝙蝠。

    更微妙的是,这人似乎真的从塞西莉亚无语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意思,于是他在心中爆发出了高达两百分贝的土拨鼠尖叫:

    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才是那个看起来更可怕的家伙吧?!蝙蝠侠,救命啊蝙蝠侠,管管你家的崽子,我真的还能撑到哥谭警方来接手我吗?!

    这个小喽啰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涕泪交加地呼喊蝙蝠侠救命的一天。

    只可惜他的痛哭流涕并没能传到正主的耳中,因为在他断断续续、出气多进气少地回答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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