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桐焚香举过头顶,为梁一姩,也为她自己。
姩姩,既然没有任何人在乎真相,那我们就自己去找真相,一个人的力量活在这个世界上太难了,那你的加上我的应该够了吧。
刚放完狠话她就怂了,别人重生是继承一堆金手指,她重生继承了一堆谜团。
天空一片灰暗,没有丝毫日光,触目所及墓碑也是灰的,碑石林立,偶来传来几声人声,脚步声,带着回声的阴森。
来的人先腿软跌坐在了石阶上。
连日来精神和连轴转行程的双重冲击,林妈妈坐在石阶上,有低血糖的大脑恍惚,也有面对空旷世界的茫然。
以前睁开眼就有新的账单要还,她埋怨过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世界又一下太过清静。
一只略微冰凉的小手扶住她起身,她并不想看到梁一姩,即使证据都证明她与车祸无关,可对于眼前的女孩总不免会迁怒,如果呢,如果哪一环能改变一点,她的女儿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都怪傅子遇那个畜生,毁了她的女儿,连最后的葬礼都不敢来,只敢躲在暗处引导舆论。
随着车祸案调查以意外尘埃落定,网上出现更多的不是对飙车者的描述,而是死者在剧组耍大牌,欠债还去泡吧喝酒的文章,好像要在她和好女孩之间画下一道鲜明界限,好觉得她死有余辜。
林露桐扶她去路尽头的休息间,端来热好的餐食给她,顺口说出,“你不是总说,每逢大事须有定气,事多而食少,不是长寿之相。”
林妈妈听到这句熟悉的话,不可置信的反手握住女孩,“你说什么?”
她被傅子遇坑害初期,没有工作只有账单,每天睁开眼醒来只觉得无路可走,觉得人其实也没必要非得或者,是妈妈按三餐都准时来叫她,饭要吃的有人样,有这口气人才能活。
说完妈妈也自嘲着笑着摇了摇头,“你也看知否啊。”扒了两口饭,却觉得胃里堵着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妈妈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喃喃自语,
“她那天是什么样子?我很少夸她,总觉得这是个吃人的社会,我不严厉的教育她就会过得不好,除了舞台假装的笑之外,属于同龄女孩的明媚笑容我一次也没在她脸上看见过,其实她一直做得都很努力,她站在舞台上一直很漂亮。”
她一直被灌输这是个吃人的社会,凡事胆怯,凡事退让,所以她被吃掉了,好强悍的命运逻辑。
妈妈的声音总像潺潺溪流温和柔软,她一听到眼泪就要不自觉落下,“她是很好,路过的人会夸我的裙子很好看,但会夸她很漂亮。”
林露桐深呼吸,为了防止手机有窃听,她在备忘录里打下文字,推到妈妈面前,‘那天我碰见林姐姐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些恍惚,医院最后检查有发现异常吗?’
妈妈摇了摇头,看出了她的谨慎,拿过手机输入,‘各项指标都正常’。
她那天分明被下药了,却检测不出来,她继续写下,‘您记下我的号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我 ’。
又有人向这边走来,沉重的,男性的脚步声。
妈妈几乎是在门拉开的瞬间站起身,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情绪激动道,“你走,我说过我不接受任何施舍和和解。”
她看到手机上最近通话里新出现的一条电话号码,心下稍安,妈妈是以为又有狗仔来偷拍,她算是知道身上的表演天赋是从哪来的了。
来人三两步走来,拽住她手臂就往外拉,“在别人的葬礼上威胁人家妈妈,你妈那点虚伪自私不择手段你全学会了,你那句也不怕晚上睡不着撞见鬼,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
沈知予在车里冻到不行,才想着来找梁一年,打开门就看到两人争执,失去孩子的中年女人泪流满面,满脸憔悴,心里已经认定她跟车祸案脱不开关系了,没控制住怒气,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沈知予下了狠力,箍得她手腕生疼,还像是防着她继续做出出格的事,连拖带拽地扛回车里。
蓄力了一天的雪花终于在此刻纷纷落下。
“沈知予,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沈知予把她放在座位,就像处理一件闲置物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这会儿怎么不叫哥哥了,就当哥哥免费教育妹妹了,把钥匙给我。”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忍下来,可今天,爆炸性信息接踵而至,见到妈妈却不能相认的情绪波动,他沈知予知道什么就高高在上的指责她,不过是借着道德审判发泄对继母和继妹的厌恶,她现在并不认为她的讨好能改变他的几分看法。
“对,我晚上睡不着,那是因为我为一条生命消逝,而没有找到真凶感到难过,你有证据就拿出来送我进监狱,没有就闭嘴,你不是法官,没有资格审判我。”
梁一年一双小鹿眼圆睁,粉嫩的嘴唇微嘟,脸颊也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