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独自坐在船舷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一杯倒”的体质让我早早被马尔科没收了酒瓶。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辉与火光交织,我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角落——
艾斯和马尔科站在阴影处,低声交谈着什么。
火焰笨蛋的表情罕见地认真,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帽的帽檐。马尔科说了什么,他忽然睁大眼睛,随后又低下头,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思绪压垮了肩膀。
我的见闻色霸气能轻易捕捉到他们的对话,但最终,我只是偏过头,任由海风将那些话语吹散。
——有些选择,应该由他自己做。
——而我,只需要等他开口。
等到宴会渐渐平息,喝醉的船员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甲板上,鼾声此起彼伏。篝火只剩零星的火星,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带着酒气和熟悉的火焰温度。
“奥洛……”
艾斯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喝多了,又像是憋了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他踉跄着在我身旁坐下,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酒醉的红晕。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火焰在指尖“噼啪”跳动,映亮了他湿漉漉的眼睛——像是怕被抛弃的小狗,又像是鼓起全部勇气的孩子。
“我……我想留在这里。”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想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想拥护老爹成为海贼王。”
说完,他缓缓抬头,黑眸死死盯着我,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有不安、有期待、有坚定,唯独没有后悔。
海风拂过我们之间,带着咸涩的潮气。
良久,我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笨蛋。”
艾斯愣住了。
“你已经找到了比One Piece更重要的东西。”我的指尖拂过他额角的伤疤,“我怎么可能不支持你?”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火焰“轰”地在周身燃起,又迅速熄灭。
“真、真的?!”
“假的。”我故意板起脸,“我现在就去告诉白胡子,你第九十七次暗杀计划失败是因为在厨房偷吃萨奇的肉——”
“奥洛!!!”
他扑过来勒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掀进海里。我任由他胡闹,直到他喘着气松开手,额头抵着我的肩膀,闷闷地说:
“谢谢。”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他的火焰耳钉贴着我的锁骨,烫得惊人。
“不过——”我突然掐住他的脸颊,“再敢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我就让马尔科停掉你的治疗。”
“疼疼疼!你比老爹还狠啊?!”
“叫哥哥。”
“做梦!”
海浪轻拍船身,远处传来白胡子低沉的鼾声。艾斯终于安静下来,靠着船舷昏昏欲睡,嘴里还嘟囔着不清不楚的梦呓。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明明灭灭。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醉倒的船员们——萨奇抱着空酒桶嘟囔着梦话,乔兹的鼾声像海浪般起伏,马尔科歪倒在桅杆边,青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缠绕指尖。
而艾斯——
他不知何时蜷缩到了白胡子的座椅旁,像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呼吸均匀而安稳。
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那张总是张扬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稚气。他的牛仔帽歪在一边,嘴角还沾着宴会时蹭到的酱汁,手臂上的淤青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紫。
——他睡得很熟。
——毫无防备,像个真正的孩子。
我站在阴影处,银发被海风轻轻拂动,紫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艾斯从小就是个矛盾体。
他痛恨“哥尔·D·罗杰”这个名字,却又比任何人都渴望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厌恶被称为“恶魔之子”,却总在深夜的篝火旁,偷偷用树枝在地上写那个男人的名字,再迅速抹去。
他害怕“父亲”这个角色,因为罗杰留给他的只有世人的唾弃和母亲的鲜血——可他又比谁都渴望被一双大手按在头顶,说一句“做得好”。
我记得他十二岁那年,我们在科尔伯山的悬崖上看海。他突然问我:“奥洛,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问我。
他是在问那个早已死去的海贼王,问那片从未给过他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