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走在路上都配得上诗里那句“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余婷打着伞从家走到学校,不过十分钟就已经出了一后背的汗,手心攥着的手帕纸都湿溻溻的了。
每年的六月份都热的人闹心。
余婷最怕热,一热就烦躁,今年夏天尤胜往年。
走到校门口,看见一排排高考加油的横幅。
高考前三天实验中学仅留了高二的学生整理考场,本该像去年一样打着“高二忙,高三重”的旗号,然后理所应当的把打扫考场的担子放到因高考而获得免费一周假期的高一生身上才对,但在决策末尾校方某位周姓不知名人士一句“去年高一辛苦过了今年换高二吧”在大会上获得了校领导们的一致认可。
打了个去年高一今年高二的莘莘学子们一个雷霆万钧般的措手不及。
高一高三哄堂大笑,欢天喜地。
高二忍辱负重,狠话咽在了背地里。
“狗了个蛋!怎么不动动脑子想想去年的高一跟今年的高二是同一批人,说出这话脑子绝对被上保险了。”
“老周这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一班收到消息的时候余婷来不及哭笑,一旁的万家宝摔先炸锅,如是的吐槽道。
还记得高一下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高考清理考场的责任不偏不倚的放到了高一身上。这倒也正常,年少的学生心里也没有被占据假期而产生的不满,反而因头一次参与到国家大事的准备中而倍感新奇,一个个干劲十足恨不得把实验老旧的教学楼都重新抹一遍灰。
果然人不能长大。
老油条不好骗。
高考前的校园到处都冒着毕业的味道,在这一年一度的日子里,塑胶跑道上蒸腾的热气也被学子身上洋溢着的即将释放的洒脱遮盖的一干二净。
一班的门口,两个女同学正拖着垃圾桶下楼,前后门敞开,灰尘一下子荡在空气里。
“我真服了,六一儿童节老周给的那六套卷子,我还有三套没写。”
“我也是,那个英语卷子特别难,完型又臭又长。”
余婷刚到走廊合上伞,就被教室里的人喊去帮忙。桌子已经提前一天搬好了,现在只用再测点规整一下就行。
夏天屋外闷热,教室里也好不到哪去,尤其高一的教学楼是朝阳的,这会太阳正高照,室内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上来。
余婷努力刮着墙上贴的各种试卷报纸残留下的纸片,实验的黑板年代久远,再加上教师们又都格外喜欢演板的好习惯,上面深深浅浅的粉笔字总是有些字迹的撇和捺擦不掉,姜勒允打了两盆水踩在讲台上把黑板台从里到外擦了个遍,黑板擦到第三遍才勉强盖住旧印。
余婷鼻尖上冒着汗,接过面前递来的水。
“英语写完了吗?”
姜勒允拍拍手里的灰,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余婷摇摇头。
老周出的题太变态了,不是挖坑就是放炮,就连余婷每写一套都得缓半个小时。
“真是辛苦你了,一个人带俩班。”余婷看着他鬓角的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她们班班长家里临时有事,放假前就跟老班说了让二班班长姜勒允负责代管一下区域清理的职责。姜勒允摇摇头,像是不在意似的,低头看了眼手表,回头冲着教室后门口的人喊道:“差不多了,等老师一会验收。”
后门口倒完垃圾回来的万家宝听到声音一个飞扑就蹦了过来,拧开姜勒允面前的水猛灌了一大口。
“我真的要热死了,一想到晚上回去还有三套老周的卷子等着我……”
姜勒允看他趴在桌上闷得跟个懒羊羊似的,把水瓶放他脑袋上顶着。
余婷问:“小凛她们收拾好了吗?一会一块去吃饭。”
“应该也差不多了,等会去找他们。”
一班和二班听起来很近,实际上一个在二楼最东一个在二楼最西,是实验中学高一的两个文理重点班。
靠近走廊外面的墙壁上全是刚刚被学生清理下来的碎屑,隔壁班的同学正拿着扫帚在清理。路过三班门口一个男生喊住了姜勒允,“勒允,你们老班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姜勒允点点头,应了声好。
“不是吧阿姜,这属于公休你都得待命,你们体制内的好可怕呦。”万家宝夸张的捂着嘴。
姜勒允一个眼刀飞来,“体制内保送。”
看到万家宝吃瘪的样子余婷忍俊不禁,也就只有姜勒允这种保送板上钉钉的人才说话这么有底气了,换作旁人倒难从万家宝这张毒嘴里捞得上风。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余婷跟在他俩后面,慢吞吞的步子突然加快。
二班门口正在进行“泼水大赛”,水泥灰地板被水冲刷后显得尤其硬沥,理科班的分工倒是十分有条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