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六)(新增4k+)

    刚买完票的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并排坐在前头。坐下后,工作人员上前帮忙系上安全带,压下护栏。

    等待工作人员完成的过程中,伊莎贝拉鼻翼翕动,她嗅到熟悉的味道,余光一扫,瞥见一抹金色。

    看着那蓬松的金发和在半掩半遮下的蓝眼睛,伊莎贝拉有点不解,明明按资料上的年龄来看他已经进入青春期尾声,即将成年可脸上却还仍带着点婴儿肥。

    像是想起什么,伊莎贝拉抬眸看向面前为自己调整座椅的金发女人,视线扫过女人的眉眼、鼻唇,最后落在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同时,脑海中把刚刚看到另一双眼睛和女人的眼睛比较,形状相差无几。

    伊莎贝拉了然,她意识到面前的女人就是资料中的玛莲,亚里亚的亲生母亲。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彩,唇轻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女人。

    女人穿着浅灰的制服,表情认真,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打量。反而俯身贴近伊莎贝拉,伸手再次检查安全带,确认无误后轻声细语又叮嘱了一遍安全事项,才离开。

    望着女人高挑的身形,金灿灿的长发,眼前闪过的却是女人被一分为二、鲜血淋漓的模样。垂下眼帘,伊莎贝拉只觉得奇怪。

    明明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女人,可为什么她的死亡会成凡人立志成为英雄的转折点。

    伊莎贝拉记起曾经窥视到的某个可能性,眼神迷茫。

    在某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可能性里,这个女人活着为男孩带来希望、爱与梦想的坚持,死去后又为男孩蒙上死亡、恨与痛苦的阴影。

    不由得带点嘲讽意味的想着,简直就像踏脚石一样的存在,需要就拿来用不需要就毁掉,还美名其曰这就是命运。

    这样的联想,让伊莎贝拉对女人产生了点古怪的极为微弱的怜悯。可如果有人细看,就会发现那深蓝的眼睛毫无波澜,如死水一般平静。

    裙摆遮住的大腿上的红色印记微微一亮,又顷刻消失。伊莎贝拉眼尾一撩,看向角落里的阴影,唇瓣翕动。

    对此,漆黑的阴影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熄灭。注意着角落的伊莎贝拉看到后,不着痕迹的偏过头。

    远在游乐园另一边的粉发女人微笑着,倾听眼前身材高挑、只穿了条绿叶编成短裙的女人的牢骚。镜片下的金眸微亮,背在身后的手无形的抓握住什么,笑意加深。

    这边过山车的场地,亚里亚还一无所知的站在围栏边,像小狗一样期待的盯着母亲,等待她走过来摸摸自己的头。

    虽然衣服还是那件脏兮兮的T恤,但肉眼可见的被尽力擦拭过,衣摆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痕。脸庞和手臂,连带着发梢也有着湿意,很明显是才被用水冲过。

    其实如果可以亚里亚其实更想换身衣服,但无奈囊中羞涩,他又着急想要见母亲,只能努力收拾下自己的外表,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整洁点,不要太过狼狈。

    即使亚里亚知道母亲绝对能看出自己遭遇了什么,他也希望自己这样可以让母亲尽量不那么伤心。

    果不其然玛莲看到儿子狼狈的模样,眼眶泛红,她知道亚里亚是又被欺负了。快步上前,拉着亚里亚的手把人带到角落里仔细检查身体上的伤势,确认他身体无恙。

    玛莲猛地抱住亚里亚,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不起。

    亚里亚的肩膀逐渐被打湿,听着母亲饱含歉意和难过的声音,心口闷闷的。他知道玛莲是又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从小到大玛莲一直很难过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富裕的生活和足够的陪伴。

    每每听到玛莲的对不起,亚里亚都会在心里反驳,不是的,你已经很好了。你已经给了我一个家,即使不富裕甚至是贫穷但你的爱足以弥补一切。

    可亚里亚不能这么说,他了解玛莲——他的母亲,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更加难过。

    小时候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中学时老师说的一句话——爱是常觉亏欠。亚里亚立马想到母亲,他认为母亲的爱就是这样。

    过山车还未正式启动,伊莎贝拉居高临下俯视着母子俩的温情脉脉。看不出表情,直到过山车播报语音才移开视线,落在身侧沉默的男孩身上。

    按理来说,以达米安的敏锐绝对会发现伊莎贝拉刚才的异常,但他此时却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

    伊莎贝拉瞥见,达米安许久未眨变得干涩的双眼,垂在座椅旁的手中握着熟悉的玻璃瓶,地板上散落些许亮晶晶的闪粉,又在片刻后消散在空气中。

    松开空空如也的玻璃瓶,在瓶子即将掉在地上时,一片阴影倏然出现像沼泽一般把原本落地会摔碎的玻璃瓶吞没。阴影如煮沸的水一般沸腾着,但毫无声响,过了几秒,阴影消失不见。

    伊莎贝拉正视前方,推背感猛地袭来。身旁的达米安像突然活过来的人偶,眨眼,表情茫然,很显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过山车发的车。

    达米安疑惑的向伊莎贝拉投来目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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