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黜天子
这些把戏放在眼里。

    他同时在寻求一个答案,在这个无声的对视中,他在确认这个年轻人的野心,这个已被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在狱中生长,又于民间游历的卫太子唯一的血脉,能否承袭天将降下的大任。

    病已并没有闪躲霍光考究的眼神,他如一株劲松不偏不倚,在宫门的见证下,给予霍光同样无声的回复。

    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是须臾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却有些事不可转移地改变了。

    病已明白了霍光的用意,心中唯有感激。

    霍光按礼法将不懂朝堂诡谲的刘贺扶上皇位,由得他做出不合时宜的荒诞之举,他让先帝之兄刘胥丑态百出,彻底断绝士大夫对广陵王可能的希冀,接下来,若是群臣响应,废帝于霍光而言,是否是顺理成章的事?

    看起来,霍光从始至终是一个为大汉江山稳固殚精竭虑的老臣。

    是病已这些年在长安的游历帮了自己,论在长安的人脉,他比刘贺要强得多。

    这里有病已的私心,抑或也有霍光的私心?谁又说得准呢,被天命选中能登九五之位的人,不都是被私心簇拥着么?

    霍光的背影消失在病已视线的尽头,那些掉脑袋的想法在病已心中具象化,他们要快,要赶在刘贺立稳根基之前,完成这前无古人的举措。

    手被握住,原是平君回来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病已,轻喘着气,她走过来的步伐很急,脸蛋上也显露出一抹红蕴,手心温热,她说得温柔而坚定:“病已,回家吧。”

    夫妻间这一次对视,互相袒露着野心。

    他们回到家中,将门窗都掩好,紧紧抱在一起。

    两人将各自的经历一说,确认了上官萦阳与霍光想法一致,他们想重新拥立病已为新君。

    病已感叹:“大将军做事滴水不露,先帝的子侄辈中尚有昌邑王一人有资格继位,我乃先帝孙辈,自不好越级而上。但如今陛下失德至朝堂动荡,他又可顺应天意立我……平君,大将军真要做废帝第一人么?”

    平君反问:“事到如今,由不得我们怎么想,我只问你,你敢接此大任么?”

    “有何不敢?”

    “那便好,否则等陛下立好根基,我们可就难有生机了。你留在长安做个平民,他必视你为眼中钉,你要是被封了地,他更要警惕你手中的权力。”平君握紧他的手腕:“病已,为了我们……”

    病已反握住她,他点头,又自嘲似的笑了笑:“皇叔还不知道我们准备算计他。”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算计我们?今日他见到我与上官太后一起,似是不悦。”

    病已将平君拉过来倚着他坐:“平君,我总觉得人命运的改变真就是瞬息的事,一个决定的错误,一次天时的错失,就会注定败局。”

    不论是他的祖父还是先帝都是这样,甚至如今没有退路的他和刘贺,谁能说得准成和败,谁是王谁是寇呢?

    “病已,我也觉得恍惚,我们和陛下怎么就成了这种关系?当初少时,他并不计较我出言不逊,甚至连远去西域都记挂着我的枣糕。”

    “他也曾与我高谈阔论,他当时还扬言要击垮大将军,匡正汉室。”病已叹道:“他现在也是这样做的,可惜我却要和大将军一起算计他?”

    平君回想起杜佗和上官萦阳说刘贺荒唐时的神情,不禁蹙了蹙眉,她道:“因为他没有算计好人心向背,他不该将其他人一网打尽,不该视中央朝廷众人如敝履,完全抹去大将军于稳定朝局的作用。”

    “那我呢,若我们侥幸活着,我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君王?”病已问:“我仍需靠大将军撑着那个随时能塌的皇位?”

    或许是吧,可那又如何,他们将风光的离开尚冠里,风光的回到未央宫。

    平君将脸贴着他的胸口,柔声安慰:“不止是大将军,我和奭儿会陪着你的。”

    ……

    当夜,刘贺的温室殿中出现了一位身着素服的美艳女子,她动作轻柔,眼神凄婉,吟唱着蒹葭里的优美句子。

    她端着刘贺最喜欢的葡萄酒来到已经微醺的刘贺身边。

    刘贺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他在计算他的昌邑国众来京的时间,但他的头脑已经很不清醒,数来数去都数不清楚,然后那个端着葡萄酒杯的女人坐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趁他不注意将酒灌进了他的喉咙。

    浓郁的酒香在他唇间弥漫,他反握住面前的佳人的手腕,见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虽是穿着打扮与平君今日有些相似,还装得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却显尽东施效颦的丑态。

    刘贺仔细端详着她,问:“是太后让你来的?”

    佳人却不说话,只是给刘贺倒酒。

    刘贺心中不屑,他想那位上官太后未免太看不起他,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他做个听话的傀儡?

    美人计在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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