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坐在酒局的主位上,对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都是新能源项目的代表,从左往右依次是王总、李总和周总。
温言微微抬眼,视线扫过桌上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他不动声色地将文件往面前推了推:“王总,协议还没确认,要不我们先讨论核心条款?”
接下来的半小时,温言的酒杯一次次被填满。股票、高尔夫、海外投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温言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回合作细节,可对方总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转而又端起酒杯劝他喝。
对方似乎铁了心要用酒精将他灌倒,敬酒的说辞换了好几个版本,却始终不提合同的事。
温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套路,用酒局拖时间,要么逼他妥协,要么等他醉得不省人事。
“温总年轻有为啊,没想到酒量这么好!”李总笑着又给他满上,“来,再走一个!”
温言回绝:“李总,合同细节还没谈,喝酒恐怕不太合适。”
“哎哟,合同嘛,不着急!年轻人,来来来,先喝酒,喝酒!”
周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温总一看就是能喝的,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温言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三位,如果只是来喝酒的,那恕不奉陪。”他作势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三人脸色一变,连忙道:“温总别急啊!”
温言这才停了下来,他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红,眼神却依然清醒:“现在,可以谈正事了么?”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使了个眼色。最终还是拿出合同,开始讨论具体条款。温言的视线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逐条审核着合同内容。
酒局终于回到正轨,但温言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远未结束。果然,没过多久,对方又开始找借口劝酒,甚至变本加厉,似乎非要让他出丑不可。
温言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但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再也不碰酒杯。直到助理小林再次“适时”出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抱歉,失陪。”温言站起身,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合作的事,下次再谈吧。”
温言知道,再继续在这和他们喝下去,不但自己会醉的不省人事,合同里的数字没准也会被改,现在离开晾他们几天,等他们坐不住了,自会自己找上门来,所以此刻结束酒局是最好的打算,刚刚小林看出来了他的打算,所以刚刚给他搭了一个台阶。
酒局彻底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温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林赶紧上前扶住他:“温总,我叫了车,您直接回酒店?”
“嗯。”温言摆摆手,声音低哑,“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温言靠在车窗上,意识已经有些朦胧,城市的灯光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晕。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犹豫道:“先生,您还好吗?”
温言回了个“没事。”他闭上眼,手指死死按住太阳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回到酒店房间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推开房门,他径直走向卧室,连西装都没脱就栽倒在床上。酒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宿醉后的头痛如钝刀割脑,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发疼。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想起自己昨晚的事。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给酒店发消息让他们送餐上来,然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往浴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浴室里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温言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冰凉的酒意被热水蒸腾殆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些人谄媚的嘴脸,他冷哼了一声。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酒店服务员送来了他点的餐。
“谢谢。”他哑着嗓子道谢,等服务生离开后,才慢吞吞地挪到桌前坐下。
喝了一口温水,感觉又稍微好受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温氏集团的事务暂时不用他操心,这几天正好晾着那三个老狐狸。等他们急了,自然会主动来找他。
温言吃完饭后实在没事,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无意间瞥见旁边放着的那本《读白》。
那本《读白》还放在当时的位置。深棕色的封面已经有些发旧,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温言将拿起它,翻了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那些手写的文字依然清晰:
“语言是误解的根源,而沉默才是真正的交流。可人终究是孤独的,所以才需要读白。”
温言靠在椅背上,慢慢读下去。书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