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没说话,只是单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羊毛毯裹在他身上,像打包一只不情不愿的猫。沈夜被半抱半拖地带到落地窗前。
温言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臂一勾,将沈夜拉进怀里。沈夜跌坐被温言圈在腿间,十七岁的男孩骨架已经长开,却仍能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温言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
“困……”沈夜往后靠,整个人陷进温言怀里,后脑勺抵在他肩上。
温言的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早起的不适。沈夜舒服得哼了一声,像被顺毛的猫,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天光渐亮,那一线金红终于跃出海面时,温言捏了捏沈夜的后颈:“睁眼。”
“看那边。”温言咬了下沈夜的耳尖,指向海天交界处。靛青色的夜幕正被一点点掺进群青,几艘渔船的灯火像被水晕开的金粉。
沈夜往后靠在他胸前哼唧,后脑勺抵着温言肩膀轻蹭:“你比闹钟还烦人。”尾音戛然而止,远方的云层突然被点燃,玫瑰金的火光泼进房间,照亮沈夜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唇。
远处渔船拉响汽笛,惊起一群海鸟。沈夜转身。
“现在要吻你了。”他宣布。
温言挑眉,率先凑过去吻住对方。沈夜瞪大了眼睛。晨光里,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未醒的慵懒和某种不言而喻的珍重。
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推车。
“牛奶。”玻璃杯被推到沈夜面前,杯壁凝着水珠。沈夜皱眉:“不想喝...”
“补钙。”温言指尖点了点他的膝盖,“长高。”
沈夜踢他小腿:“嫌我矮?”
温言憋笑:“不矮,我们沈夜小朋友最高了。”
沈夜满意的点点头:“是的。”这才乖乖捧起杯子喝了起来。
“吃完带你出去玩。”
听到出去玩沈夜的眼睛瞬间睁大:“好。”
温言在酒店后院的租车行里挑了辆珍珠白色的电动车。
他朝沈夜伸手,少年却盯着隔壁明黄色的双人自行车眼睛发亮。
“那个比较……”
“危险。据说上个月有游客骑这个摔进仙人掌丛。”手指触碰沈夜喉结,果然感受到了沈夜吞咽的震动。
沈夜撇撇嘴跨上后座,手臂却诚实地环住温言的腰。电动车启动时带起咸湿的海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温言后背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就像块晒暖的鹅卵石一样。
“温言,你当年为什么带我回家?”沈夜有点好奇。
“……因为下雨了。”温言淡淡的说
沈夜急了:“你说谎。你明明…你明明……你明明第一眼就喜欢我。”
“小夜,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羡慕那些普通人家,甚至是那些路边的小猫小狗我也羡慕,因为他们哪怕没有家、没有钱,但他们有爱他们的爸爸妈妈。但我没有!”温言平静的说,“父爱这种东西,我从未在温世城身上得到过,因为我的父亲从没爱过我,甚至是憎恶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的母亲也并不是真的爱我,她只是有愧于我。”
“他们的爱情是肮脏的,是充满了利益和价值的,我只是其中的附属品之一。我的父亲,他的眼里从没有感情,只有利益。而我的母亲,是个宁愿对外人善良,都不愿回头看自己儿子一眼的人,他们都是虚伪自私的。”
“他们两个不相爱的人缔结的婚姻,本质上是一场精心包装的生意。而在这场交易里,我却成了最无辜的抵押品,被迫继承父母的情感债务,在冰冷的利益同盟里扮演"爱的结晶"的角色。”温言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赶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以前甚至几度想要自杀,结束这样的困境。但我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现在有了你!”
“小夜,捡你回家那天,我从没想过会爱你一辈子!”
沈夜不知怎的有点想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温言。
“傻瓜,哭什么。”温言能感受到后背轻微的颤抖。
“谁哭了?”沈夜头埋在温言背上,声音闷闷的。
沿海公路像条灰蓝色的缎带,左侧是缀满紫色马鞍藤的礁石滩,右侧是玻璃质感的蔚蓝海面。沈夜的手机镜头追着掠过的海鸟,突然惊呼:“哥!减速!”
温言刹车时,沈夜整张脸撞在他背上。前方拐角处立着块褪色的木牌,箭头指向一条被野花淹没的小径:「日落崖 2k。
小径不宽,上面盖满了碎石,电动车没办法通过。
“我们去这吧!”沈夜跳下车。温言无奈,锁车时,他已经跑到木牌旁,指尖摸着斑驳的漆字:“这肯定比攻略上那些打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