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夜抱着小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去看看他。”沈夜把小猫交给王妈,朝书房走去。
敲门,没有回应。
“哥哥,我进来了。”
书房里,温言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尊冰雕。夕阳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去,却透着一股冷意。
“哥哥......”沈夜轻声唤他,“你怎么了?”
温言没有回头。
“是因为猫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王妈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
沈夜想起来了,之前王妈给沈夜讲温言童年的时候,讲到过他曾经捡到过一只黑猫。
温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沈夜鼓起勇气,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哥哥,你不想养的话,我们可以——”
“它死了。”
温言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夜的手指僵住了。
温言终于转过身,眼神却冷得陌生。
“我看着温世城从我手中将它抓走,而我却无能为力。”温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第二天,我在花园里找到了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夜已经懂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夜突然握住温言的手腕。
温言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沈夜死死攥住。
“它不会有事。”沈夜抬头,倔强地盯着他,“我会保护好它......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温言的呼吸乱了。
他看见沈夜眼里的执拗,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守护什么的眼神,和当年的自己,那么像。
“哥哥,”沈夜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们留下它,好不好?”
小猫的叫声适时的从门外传来,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像是在抗议自己被关在外面。
温言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他伸手揉了揉沈夜的头发,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夜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去抱猫,却被温言反握住了手腕。
“沈夜。”
“嗯?”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重若千钧。沈夜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哥哥要谢我的话,就多笑笑吧。”
他挣开温言的手,跑去开门。小猫立刻窜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跳到温言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温言低头看着这个小生命,慢慢蹲下身,伸出了手。
小猫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
轻轻舔了一下。
“取名字了吗?”温言问。
沈夜眼睛一亮:“还没!哥哥你来取?”
小猫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面前的两个人类,它雪白的尾巴尖轻轻摆动。
温言看着小猫,又看了看沈夜期待的眼神,“煤球。”
“煤球?”沈夜眨了眨眼,看着怀里的小奶猫。
温言“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尖。
现在该叫煤球了,歪着头蹭了蹭温言的手指,粉嫩的鼻头湿漉漉的。
“煤球,人家明明不黑,怎么不叫煤老板。”沈夜小声嘀咕。
温言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夜赶紧举起小猫挡住脸,“煤球,快谢谢你爸爸。”
温言僵住了。这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猫很配合地“喵”了一声,尾巴缠上温言的手腕。温言顿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开。
“它喜欢你。”沈夜把小猫往温言怀里送,“你看...”
温言条件反射地接住,煤球立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温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阴雨的傍晚。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奄奄一息的墨云。
而现在...
煤球在温言怀里打了个哈欠,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曾经属于另一个生命,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正在跨越怎样的时光鸿沟。
它只是单纯地,温暖着这个怀抱。
煤球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灰色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抽动,像是梦见了追逐蝴蝶。
沈夜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猫咪的一撮绒毛。他盯着温言的侧脸,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哥哥。”
“嗯?”
“......温世城,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