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夸张的嚷嚷声:“温言!新年第一天你就装死?苏雨晴组局了,中午十二点,老地方日料店……”
温言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微皱,他眯起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
“不去。”他言简意赅。
“别啊!她特意说了,这次必须把你押过去!”林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卖兄弟个面子行不行?人家姑娘都……”
“那我带个人。”温言突然打断他。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带谁?”林嘉明狐疑地问,背景音里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显然开了免提。
温言的目光转向门口。沈夜正抱着枕头,鬼鬼祟祟地从客房溜出来。他头发睡得乱翘,像只偷食的猫。发现温言在看他,少年立刻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弟弟。”温言说,视线却没从沈夜身上移开。
“……什么弟弟?!”林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哪来的弟弟?!温言你背着我有私生子了?!”
……
温言直接挂了电话。
沈夜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枕头抱在胸前充当盾牌:“我、我只是想拿充电器……”他声音越说越小,目光飘向温言。
“过来。”温言招手。
少年磨蹭着挪过来,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细瘦的腰线。温言突然想起半年前刚捡到他的样子,那时候沈夜的肋骨根根分明,现在总算养出些柔软的弧度。
“今天要出门。”温言伸手替他理好衣领,“和朋友吃饭。”
沈夜“哦”了一声。
“你跟着我一起去。”温言依旧面不改色。
沈夜的眼睛睁大:“……我也去?”
“不然呢?”温言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难道把你锁在家里吗?”
少年捂着额头傻笑。温言别开眼,拿起床头的羊绒围巾给他系上。这条围巾是上个月买的,沈夜总嫌扎脖子,却每次都乖乖戴着。
“穿厚点。”温言皱眉捏了捏他单薄的睡衣,“今天冷,外面零下三度。”
温言转身去衣帽间挑外套,背影挺拔如松。
“哥哥的朋友?”他追上去含含糊糊地问,眼睛亮亮的,像盛着碎星,“是什么样的人?”
“叫林嘉明,”温言没有回头,“挺聒噪的,但人不坏。”
“我该怎么称呼他?”沈夜小声问。
“直接喊名字,他和我差不多大,但心理年龄可能比你还小。”
沈夜噗嗤笑出声,肩膀放松下来,方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些。他仰头看着温言,眼睛弯成月牙:“那我要不要带礼物?”
“不用。”温言又一次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他带礼物给你还差不多。”
温言看着沈夜的侧脸,想起一年前的雨夜,那个蜷缩在巷角、浑身是伤的少年,如今站在他的家里,穿着他挑的衣服,戴着他送的项链,眼睛里盛着光。
“准备准备,走吧。”温言抬眼看了一眼时间,“别让那个弱智等太久了。”
林嘉明:……
沈夜小跑着跟上,围巾在身后轻轻飘动,像一只终于学会飞翔的鸟。
……
日料店的包厢门被拉开,木质移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大少爷!你竟然会迟到……”林嘉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温言身后探出来的脑袋,头发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翘起一撮,活像只炸毛的松鼠。
沈夜从温言背后悄悄打量这个陌生人,蓝色卫衣,右耳上戴着银制耳钉,左眼下有一颗小痣,整个人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包厢里还坐着一个女孩,黑长直发,眉眼精致如工笔画,正优雅地抿着茶,瓷杯边缘留下一抹淡淡的唇印。
“这是……?”苏雨晴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清酒,甜而不腻。
“我弟弟。”温言简短介绍。
“这就是……你弟弟?”林嘉明突然凑近沈夜,捏住他的脸,“老天,长得跟你一点也不像!”
沈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能闻到林嘉明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混合着日料店特有的酱油和芥末香气,陌生又新奇。
温言抬手,不动声色地把沈夜往身后带了带:“这是林嘉明,这是沈夜。”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
“所以……”苏雨晴往前倾身,“真是弟弟?”
温言闻言眼皮都没抬:“嗯。”
“姓沈,表弟?堂弟?”林嘉明不死心地追问,“总不能是亲弟弟吧?你爸……”
温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