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被哄得心花怒放,又给他碗里堆了一座小山:“那今天就多吃点,我特意炖了你爱吃的肘子。”
温言给沈夜倒完饮料,又往他碗里夹了块鱼,“吃鱼,年年有余。”
“先干杯!”沈夜端起杯子凑过去,琉璃杯碰出清脆声响,“祝哥哥……”他卡壳了,突然想起去年孤儿院的年夜饭,那时他对着泡面许愿想要个家。
温言似乎看透他的思绪,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祝沈夜,岁岁平安。”
沈夜小心地抿了一口橙汁,开心地笑了。他学着温言的样子举杯:“祝哥哥……万事如意。”
沈夜又低头猛灌一口,结果被呛到直咳嗽。温言皱眉抽走杯子:“喝这么快干什么……”
沈夜抢回杯子,尴尬的笑笑。
王妈端上最后一道饺子时,沈夜紧盯着自己碗里,筷子无意识戳着饺子皮。
“怎么了?”温言夹走他碗里泡软的饺子,换上刚出锅的。
沈夜摇头:“在找硬币……”话音未落,他咬到什么硬物,牙齿硌得生疼。
“是我是我!”他举起硬币欢呼,油渍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哥哥我的愿望……”
温言用拇指抹去他唇边的油光:“不是要说出来就不灵?”
“这个不一样。”沈夜凑近他耳边。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王妈坐在一旁织毛衣,小品演员夸张的表演逗得王妈哈哈大笑。沈夜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放着温言给他买的游戏机,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身边的温言。
“专心玩你的。”温言头也不抬地说,手里剥着橘子,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撕去白色橘络。
沈夜吐了吐舌头,却在下一秒感到一瓣橘子抵在唇边。他下意识张嘴,甜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比任何糖果都美味。
当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时,窗外隐约传来欢笑声,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绽放零星的烟花。
“五、四、三……”
温言突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
“二、一!新年快乐!”
他们并肩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沈夜靠在温言肩头,
欢呼声中,沈夜感到沉甸甸的红包被塞进手心。
“这是……”
“我给你的压岁钱。”温言的声音在鞭炮声中显得格外温柔。
沈夜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扑进温言怀里。
“哥哥,新年快乐!”他的声音闷在温言胸口。
夜深了,王妈已经回房休息。沈夜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沈夜蜷在温言怀里数窗外飘落的雪花:“哥哥,周叔为什么不再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了?”
温言的手指正绕着他的一缕头发,闻言顿了顿:“因为周叔有自己的家呀。”
“那……王妈为什么没有家人?”沈夜问完就后悔了,他感觉到温言的胸膛微微僵硬。
“我们就是王妈的家人啊。她丈夫车祸走后第二年,妈妈带她来我们家应聘的。”温言说这话时的声音很淡。
这是沈夜第一次听温言提起自己的母亲。
沈夜突然想起王妈钱包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永远别在围裙上的蝴蝶胸针,还有每年清明总会消失的那束白菊花。
“去睡吧。”温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沈夜摇头,声音因为困意而软糯:“要守岁……这样哥哥明年才会平安……”
温言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哥哥。”沈夜本能的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我自己能走……”
温言没理他,径直往二楼走去。沈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可刚走到主卧门口,怀里的人突然挣扎了一下。
“哥哥……”沈夜仰起脸,眼睫轻颤,“今天我能不能……跟你睡?”
温言脚步一顿。
走廊的壁灯昏黄,映得沈夜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动物。他见温言不答,声音更轻了:“就今晚……行不行?”
温言垂眸看他,喉结微动:“……为什么?”
沈夜抿了抿唇,睫毛低垂:“……就是想和哥哥一起睡。”
温言推开主卧的门,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沈夜立刻滚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温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仅此一次。”
“嗯!”沈夜点头如捣蒜,却在温言转身去拿睡衣时,偷偷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被子上全是温言的气息,让他心安。
主卧的暖气很足,但沈夜还是手脚冰凉。他蜷缩在床的一侧,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手指悄悄地摸温言睡过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