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
温言捏着那片亮晶晶的塑料纸转动,好奇问:“闭眼干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轿厢此时升至最高点,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河流像条蜿蜒的铂金腰带。
“冷吗?”温言突然问。沈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摸着手肘。
他摇摇头,沈夜把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口。
温言莫名的轻笑了一声。
“以后常来。”温言率先直起身,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转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落日沉到摩天轮钢架的背后,无数道光束从金属骨架间穿透过来。沈夜偷偷将手放在座椅上,小指轻轻挨着温言的手背。
当轿厢经过某个特定角度时,他们的影子在厢壁上完美重叠,像童话里被魔法融合的两个剪影。
走之前,温言给沈夜买了几个气球,自己小时候就挺喜欢气球的,他应该也喜欢吧。
回程的车上,沈夜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游乐园的气球绳。温言小心地将他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男孩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咕噜声。
暮色渐沉,路灯一盏盏亮起。温言看着沈夜被霓虹灯变幻的光影拂过的睡颜,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他轻轻碰了碰男孩翘起的发梢,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气球在后座轻轻飘荡,映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这个冬日的游乐园记忆,就此镌刻在两人的生命里,如同那枚银戒上永恒的刻痕。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前院,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夜歪倒在温言肩上睡得正熟,而温言少爷正用一只手护着男孩的额头,防止刹车时撞到前面座椅。
“到了。”周叔熄了火提醒道。
温言低头看向肩头的沈夜。男孩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游乐园的气球绳还松松地缠在他手腕上。
“沈夜。”温言轻声唤道,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男孩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温言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温言停顿了一下,改用指节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到家了,小夜。”
这个罕见的昵称似乎钻进了沈夜的梦境。他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瞳仁里盛满朦胧的睡意。当焦距终于对准温言近在咫尺的脸时,沈夜猛地坐直,差点撞到车顶。
“哥、哥哥!我睡很久了吗...”他慌乱地抹了抹嘴角,银戒项链再一次从松开的领口滑出来。
下车时沈夜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游乐园的兴奋和长途车程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站在台阶上揉眼睛,像只迷路的小动物,直到温言的手轻轻搭上他肩膀。
“小心门槛。”温言的声音比平时温柔,手指在沈夜后背虚扶了一下。
沈夜迷迷糊糊地点头,游乐园的气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跨过门槛时,他本能地抓住了温言的衣角,就像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家时那样,只是这次他的指尖不再颤抖。
“哎呦,我们的小探险家回来啦!”王妈站在门厅,手里拿着热毛巾,“玩得开心吗?”
沈夜点点头,困得说不出话,却还是献宝似的举起气球给王妈看。温言接过热毛巾,自然而然地擦了擦沈夜脸。
“先去洗澡。”温言把毛巾还给王妈,“晚饭好了叫你。”
温热的水流并没能完全驱散沈夜的困意。当他穿着睡衣摇摇晃晃走向餐厅时,差点在走廊上睡着。温言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男孩湿漉漉的发梢。
“吃一点再睡。”温言引导他在餐椅上坐下。
沈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皮却越来越沉。他勉强吃了两口王妈特制的蛋包饭,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终重重地磕在了温言肩膀上。
温言叹了口气,轻轻抽走沈夜手里的勺子。当他弯腰准备把男孩抱起来时,沈夜却在梦中抓住了他的衣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哥哥...”
温言最终没有掰开那只小手,而是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沈夜抱了起来。
男孩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和夏日阳光残留的气息。
床头灯被调到最暗。温言轻轻将沈夜放在床上,却发现男孩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脱下外套,任由沈夜抓着。
别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温言低头看着熟睡的沈夜,男孩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正梦着白天的欢乐时光。银戒项链从睡衣领口滑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温言伸手轻轻拨开沈夜额前的碎发,然后悄悄的转身离开,缓缓关上门,生怕吵醒了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