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温言的嘴角扬了扬,“你也是。”

    温言靠在床头看书,余光却时不时关注着沈夜。男孩解题时的神态总是格外的好笑,困惑时会揪一揪自己额前的碎发,灵光一现时眼睛会突然睁大,解出答案后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像现在这样。

    挂钟的时针悄悄滑过十点,沈夜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顿一顿,却还强撑着不想睡去。

    温言合上手中的书,看了眼时间:“该睡了。”

    沈夜揉着眼睛摇头,手指还紧紧握着笔。

    温言抽走他手中的笔,无意间碰到沈夜的手指,冰凉的温度让他皱眉:“手怎么这么冷?”

    沈夜慢吞吞地收拾文具,明显在拖延时间。他偷瞄着窗台上的小绿芽,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温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那个...是向日葵吗?”沈夜小声问。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轻轻拨弄了一下嫩芽:“去年在植物园看到,就带了种子回来。”

    温言顺手揉了揉沈夜的头发,“该睡了。”

    温言关上台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沈夜犹豫地站在床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回房间。温言掀开被子一角:“就在这里睡吧。”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又有点不可思议。

    见他没反应,温言开口:“嗯?不愿意吗?”

    沈夜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生怕弄皱了平整的床单。温言的床比他想象中更柔软,枕头上有着温言身上的味道。

    温言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之中。沈夜蜷缩在床的边缘,尽量不占太多空间。

    黑暗中的房间比想象中更为静谧。沈夜蜷缩在床沿,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温言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与他身上一样的一股好闻的气息。

    “过来点。”温言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会掉下去。”

    沈夜僵硬地点头,随即意识到黑暗中温言可能看不见,只好小声应道:“好...”,他慢慢挪动身体,直到陪伴传来温言的体温。这个距离近得能挨着温言,却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一丝克制的空间。

    床垫微微下陷,温言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沈夜偷偷抬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温言纤长的睫毛,鼻梁的线条如山脉般挺拔。

    “冷吗?”温言突然问道。

    沈夜摇摇头,再一次想起温言看不见,连忙补充:“不冷。”话音刚落,一个喷嚏却不合时宜地出卖了他。

    温言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被子往沈夜那边拽了拽。被角擦过沈夜的下巴,带着温言的体温和气息,让他耳尖一阵发烫。

    沈夜在黑暗中悄悄弯起嘴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深夜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框轻轻作响。沈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近,额头几乎贴上温言的肩膀。温言在浅眠中感觉到一丝异样,睁开眼发现沈夜整个人已经蜷缩到了自己身边。

    男孩的睡颜毫无防备,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温言注意到沈夜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月光下,沈夜穿着的自己那件衣服显得更加宽大,领口滑向一边,露出纤细的锁骨。温言犹豫了一下,轻轻将滑落的衣领拉回原位,指尖擦过沈夜的脖颈,触感微凉。

    沈夜在梦中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抓着衣角的手,反而更往温言身边蹭了蹭。温言僵在原地,最终还是没有挪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任由男孩像只树袋熊一样贴着自己。

    窗外,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花园里那丛白色小花,也笼罩着床上的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