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他不想做那个完美的温家少爷。
轿车驶入别墅时,男孩睁开了眼睛。透过雨幕,他看见一栋灯火通明的巨大别墅,男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却很安静。除了管家周叔和保姆王妈,这里几乎没有别人会来。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婚后有了新的家庭,这栋房子不过是安置“前妻留下的瑕疵品”的地方。
沈夜站在玄关,湿漉漉的脚印在大理石地面上格外突兀。他盯着自己脏污的布鞋,不敢再迈一步。
温言脱掉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外套。
“少爷回来啦?这是?天呐!”保姆王妈惊呼出声,慈祥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这孩子怎么浑身是伤?快进来,别怕……”
王妈是一位圆脸盘,黑发中夹杂着许多银丝,都整齐地挽在脑后,眼角有很深的笑纹,手上布满操劳留下的茧子。系着一条的蓝格子围裙。
王妈原本是一个寡妇,无儿无女,丈夫走后,欠下的债便留给她了,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沈夜母亲替她还了债,还给了王妈一份当保姆的活,沈夜母亲去世后,其他佣人都被调走了,只有她和周管家自愿跟着这个小少爷。十几年来,她既是保姆又是半个母亲,是温言童年的温暖来源之一。对温言像对待亲孙子般疼爱,知道他外表冷漠内心孤独,总想方设法让他多吃点。
她伸手想拉沈夜,男孩却猛地后退,差点被自己绊倒。
“王妈,别碰他,他害怕。”温言拦住王妈。
“准备一间客房,再叫医生来。”
沈夜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王妈看向周叔,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温言俯下身,修长的手臂穿过小家伙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单薄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了起来。小家伙湿透的身子在半空中轻轻一晃,本能地往温暖处瑟缩。
“别怕。”温言低声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言抱着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这孩子……”王妈压低声音,眼中盛满怜惜,“怎么这个样子?从哪里来的?”
周叔轻叹一声,无奈道:“少爷回来时在巷口捡着的。若不是少爷经过……”他顿了顿,“怕是早被人打死了。”说罢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老爷寿宴上少爷没怎么动筷子,你去准备点什么吃的。哦,给那孩子也准备一份。”话音未落,男人已转身去收拾客房。
“好。”王妈应着,目光却仍追随着楼梯方向,那里早已不见人影。
温言的卧室在二楼东侧,是整个别墅最好的位置之一。温言抱着他径直走过自己的房间,将他带进了卫生间。巨大的浴缸开始注水,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温言声音放轻了些:“能自己洗澡吗?”
没有得到回应。
“……”
温言低头一看,小家伙不知是因为太累了还是怎么着,竟然睡着了。
温言叹了口气,他小心地将人放下,手扶住少年单薄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犹豫了半天,最终无奈道:“那我帮你。”
温言脱下了他的衣服,他背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看起来是最近才留下的。温言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伤疤,眉头越皱越紧。
温言卷起袖子,拿起海绵和沐浴露,帮他清洗,他的右腿比左腿粗壮一点,是明显的肿胀,周围的皮肤是青紫色的。温言更加轻柔地清洗着那条腿。
热水冲走了泥污和血迹,露出沈夜原本苍白的皮肤,温言这才发现,藏在污垢之下的是一张相当清秀的脸庞。
“洗完之后的小家伙明显焕然一新了。”温言心想,“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皮肤也挺白,鼻梁挺直,嘴唇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缺乏血色,还有……那里……咳咳,自己在看哪里。”温言赶紧别过目光。
当小家伙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他花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柔软的床,温暖的被子,还有右腿隐隐的钝痛。不是桥洞,不是废弃仓库。
“醒了?”
温言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夜浑身一僵。少年正靠在门边,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本书,头也没抬。
小家伙低头看着身上柔软的高级面料,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是温言自己的睡衣,对沈夜来说太大了。他欲言又止。
温言看出他想要问什么,抬头看向他:“你刚才睡着了,我……帮你……洗了个澡。”
小家伙的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晕,温言突然意识到这个男孩可能从未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过身体,那种羞耻和不安几乎肉眼可见。
温言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毕竟自己也才只是个孩子。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处境,王妈的声音响起:“少爷,听周管家说您晚上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