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丹炉,开始在里面鼓捣着什么。“我会准备一些东西。妖族与人族体质不同,许多对人族无用的花粉,对某些特定的妖族,却是剧毒。我会让丹谷的商队,‘不小心’将这些‘新货’,流入与妖族接壤的黑市。”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四个女人,就从各自的立场,为莫宇凡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十万大山外围的“安全网”。
或者说,是一张更加混乱,更加波诡云谲的棋盘。
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影响牌局的走向。她们都想成为那个在暗中递牌的人,却没想过,当所有人都开始出老千的时候,这场牌局,会变成何等的混沌与疯狂。
“还有一件事。”姬灵霜的目光,变得幽深,“凝霜那里,谁去说?”
提到洛凝霜,殿内的气氛又是一滞。
那个一心只有剑,单纯到极致,也执拗到极致的女人。如果让她知道莫宇凡孤身犯险,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去吧。”云紫月站起身,“她毕竟是我的弟子。这件事,由我来告诉她,最合适。”
她说完,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殿内。只是那匆忙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去堵一个即将决堤的口子。
姬灵霜看着云紫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媚儿和白素问,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累。
这个所谓的“妇愁者联盟”,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没一件省心事。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叫莫宇凡的男人,此刻又在哪里呢?
……
皇城之外,一条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阿嚏!”
莫宇凡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布袍。修为跌落到合道境,连带着身体对外界的感知都敏感了许多。秋夜的凉风,吹得他这个“高手”,都有些瑟瑟发抖。
“妈的,肯定又是那几个败家娘们在念叨我。”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他离开皇宫后,做的第一件事。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姬灵霜赏给他的“承光殿”的库房。
开玩笑,出门办事,哪能没有经费?他现在可是个修为大损的“弱男子”,穷家富路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于是,在库房太监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莫宇凡理直气壮地将库房里所有能换成钱的灵石、金银、珠宝、古玩,席卷一空。
他现在顶着个“联盟核心”、“最终兵器”的名头,用点“办公经费”,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掂了掂钱袋,又从另一个怀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一些瓶瓶罐罐,符箓玉佩。
在他临走前那片混乱中,几位女主不由分说塞给他的。
有云紫月的“清心玉佩”,说是能凝神静气,防止心魔入侵。
有苏媚儿的“同心合欢铃”,说是遇到危险摇一摇,她在八百里外都能感应到。莫宇凡严重怀疑这玩意儿还有定位功能。
有姬灵霜的“潜龙令”,持此令可调动大乾在外的部分暗桩。
还有白素问给的一瓶丹药,标签上写着“强效版生死人肉白骨丹”,下面的小字是“副作用:有三成几率导致使用者性别认知障碍,慎用”。
莫宇凡看得眼皮直跳,默默地将白素问的药瓶,塞到了最里面的口袋。这玩意儿,不到真死的那一刻,绝对不能碰。
至于洛凝霜,她没来得及塞东西。但莫宇凡知道,那个女人,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回怀里。
这些是保命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纠葛。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仿佛巨兽脊背般连绵不绝的山脉轮廓。
十万大山。
凤倾天。
他苦笑了一下,从路边一个卖炊饼的小摊上,买了两张热乎乎的葱油饼。
“老板,去南边,是不是就这一条路?”他一边啃着饼,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人,擦了擦手道:“客官,去南边的大路是这一条,但你要是想去那片‘山’里,可千万别走这条路。得往西绕三百里,有个叫‘望山镇’的地方,那里才是去山里的唯一入口。不过我劝你啊,别去,那地方,有去无回。”
莫宇凡谢过了摊主,啃着饼,转身走向了夜色更深处。
望山镇么?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身后,是灯火辉煌的京城,和那座困住了五个女人的华美牢笼。
而他,正走向一个更大,也更危险的囚笼。
只是这一次,他是自己走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