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丝锁
    竹楼内的空气,在云紫月开口的瞬间,便不再是空气。

    它变成了某种粘稠、沉重、且带着刺骨寒意的胶质,将莫宇凡的每一个毛孔都死死封住。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减缓的声音。

    身后的师尊,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嘴角噙着浅笑,仿佛只是在评论一只不识趣的夏虫。

    但莫宇凡胸口那枚刚刚被他“骇”掉的【情丝锁】,此刻却像一块从九幽深处捞出来的寒冰,正疯狂地向他传递着最原始、最恐怖的情绪数据。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暴虐,是珍藏的完美藏品上出现了一丝瑕疵的狂怒,是绝对的掌控权受到挑衅后,想要将一切不确定因素都碾成齑粉的冰冷杀意。

    这股情绪洪流,远比他之前在画卷记忆中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应对稍有差池,下一秒,云紫月那只纤纤玉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心脏,然后温柔地将那枚染血的信笺,连同他的神魂,一起炼化成虚无。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罢了。”

    莫宇凡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夹杂着无奈与轻蔑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云紫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信笺上,仿佛那是什么污了眼睛的脏东西。

    “弟子在凡间历练时,曾与这大乾皇朝有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交集。这位皇女殿下,性子骄纵惯了,总以为世间万物,都该顺着她的心意。”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云紫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正在观察着他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

    莫宇凡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将那张信笺随手一抛,任由它飘落在地。

    “师尊,您说,一只习惯了在泥潭里打滚的蝼蚁,会不会理解雄鹰为何要翱翔于九天之上?”

    他抬起头,终于直视云紫月的眼睛。

    这一刻,他将【心灵触角】的能力催动到了极致,通过【情丝锁】这个双向频道,他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地,将一种经过自己精心“编译”过的情绪,传递了过去。

    那是一种……对凡俗权势的彻底不屑,一种超然物外的高傲,以及,一种“只有您才是我同类”的归属感。

    “她用凡人的金银权势来衡量弟子,以为那是恩赐。却不知,在弟子眼中,整个大乾皇朝的份量,也比不上师尊为我盛的一碗粥。”

    这番话,他说得无比真诚。

    因为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实话。大乾皇朝最多让他掉脑袋,可眼前这位,是真的能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云紫月眼中的冰冷,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能感觉到,从【情丝锁】中传来的,莫宇凡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嫌恶”,是对那封信,以及信背后那个人的嫌恶。这与她此刻的心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

    她那份暴虐的杀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再对准莫宇凡,而是转向了那个未曾谋面的“飞虫”。

    “她让你,滚出去见她?”云紫月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莫宇凡坦然承认,随即自嘲一笑,“弟子若真的去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意,也……脏了师尊的锁心峰。”

    “脏了师尊的锁心峰”这几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再次捅进了云紫月的心锁。

    对,这里是她的地方,是她为他打造的“黄金鸟笼”。

    任何外人,都休想染指。

    任何试图将他从笼子里引诱出去的声音,都该被掐断。

    “一只聒噪的虫子,确实很烦人。”云紫月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真实而温柔,“为师还以为,凡儿会被凡尘的虚名浮华所动。”

    “师尊说笑了。”莫宇凡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弟子之心,早已被师尊锁住。这凡尘俗世,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需要尽快演完的戏罢了。只是,这戏外的麻烦,却总是纠缠不休。”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不想惹麻烦,是麻烦来惹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您的“藏品”,可总有不长眼的人想来破坏我们的“家”。

    这番话,彻底取悦了云紫月。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莫宇凡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为他遮风挡雨,替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抛弃的,只能狼狈逃窜的受害者。

    她现在,是掌控者,是保护者。

    “既然是麻烦,那便处理掉好了。”云紫月伸出手,轻轻拂去莫宇凡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安心在峰内修行,外面的事情,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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