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司夜枭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思之任由电话一直响着。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希望有人能把她从泥潭里面拉出来。
可是拉她出来的人不可能是司夜枭。
冷凌桀敲一下卫生间门:“沈老师,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此刻后悔了,她依然不想活成最不堪的样子。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知道她逃了一定会连累贺笠姐。
但是不逃,她的人生直接完蛋。
那大爷说得没错,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
她只能对不起贺笠,如果有一天她能缓过来,她用命去还贺笠的恩情。
她一定会拿命还。
此刻,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对贺笠说:“对不起。”
可说再多个对不起,都不能缓解内心的愧疚。
沈思之穿上来时的衣服,在思考怎么走的时候。
贺笠的电话进来了。
“思之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贺笠的声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贺笠的病不稳定,现在又是夜晚,她胸口闷闷的,有种不详的预感。
沈思之连忙推开卫生间的门。
“桀哥对不起,贺笠姐好像出事了,我今晚不能陪你了。”
冷凌桀像是预感到她临时会跑一样,穿上衣服:“走吧,我送你。”
沈思之意外的抬头看冷凌桀:“你,送我?”
“你不是说你那什么贺笠姐出事了?我开车更快。”
按着贺笠姐给的地址,冷凌桀一路飙车到地方,看着地图上的小圆点就在附近了,可是她看周围都见不到人。
这附近只有一条河,一座拱桥,附近什么人也没有。
沈思之准备给贺笠打电话的时候,
冷凌桀碰一下她肩膀:“你说的贺笠姐,是你培训班的老板?”
“是。”
冷凌桀指了指拱桥上拱形的最高点:“那!”
沈思之看到桥上的人时,吓得腿都软了。
连忙跑上前,边跑边跟冷凌桀说:“桀哥麻烦您帮我报警。”
然后不管不顾的爬上拱形,她的动作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沈思之的动作过于快,把冷凌桀也吓一跳:“沈思之你冷静一点。”
冷凌桀的声音让贺笠注意到沈思之爬上来了,出声叫住她:“小姑娘,别上来,危险。”
她刚刚只顾着爬,从这上面看下去,这高度吓得她腿打颤:“贺笠姐,你别动,我来接你。”
贺笠笑了:“你自己都吓得要死,你怎么接我。”
“我一定可以接你,你别冲动。”
沈思之又挪动几步,像是对贺笠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相信我,一定可以。”
她刚刚在心里背叛过贺笠一次,她发誓拿命还贺笠的恩情。
贺笠却突然站了起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沈思之吓得立马停住了脚步:“好,我不过去,贺笠姐你别冲动,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冷静点,我们好好治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贺笠摇摇头:“跟病没有关系,而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听说一个说法,抑郁症会自杀就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怎么会呢,你总有一天会找你的儿子的。”
贺笠听到她说儿子,眼泪流了下来:“今天我见到我前夫了。”
沈思之疯狂的点头:“嗯,见到你前夫说明找你儿子又近了一步。”
“可是,他告诉我,儿子被他卖到东南亚,被人摘除了器官,延续了别人的生命,而我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天杀的男人,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舍得的。
一直以来儿子是贺笠活着的希望,现在儿子没了,贺笠的信仰也没了。
沈思之彻底慌了,连忙上一步,焦急的说:“不,他是骗你的,你前夫恨你,他那么说是为了让你难过。”
贺笠十分怜惜的看着沈思之:“思之我们都一样,活得太累了。”
“是,活着很累,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沈思之余光看到桥下,急救的人已经到,正在吹气囊,冷凌桀用嘴型跟她说拖延一下时间。
“贺笠姐,你是把我从泥潭里拉回来的人,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儿子是你活着的希望,可你也是我活着的希望。”
她还没为自己的背叛赎罪,贺笠不能死。
真的不能死。
“活下去也是折磨,我叫你过来,其实就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姐最后帮你一件事。”
“我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