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起了个大早，天刚放亮。
姜初被他洗漱的声音吵醒，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婴儿床。
小家伙睡得安安稳稳，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等穆玄出来，她嘟囔，“这么早起来，小孩也没醒啊。”
穆玄说，“得去医院，奶奶今天火化。”
是了，姜初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她眯眼看了一下外边，“这才几点，太早了吧？”
穆玄走到床边，低头亲了她一下，“第一炉烧的比较早。”
这玩意儿也有讲究，都是赶早不赶晚，这个早，穆疏风还要求又往前提了一提。
姜初哦了一声，“行吧。”
她说，“要很久吗？”
“不知道。”穆玄说，“不晓得骨灰是要寄存还是直接下葬，如果要下葬，时间就要长一点。”
姜初往被子里缩了缩，“行，知道了。”
她闭上眼，“别影响我睡觉。”
穆玄笑了，掐了掐她的的脸，又去亲了下小姑娘，才放轻了声音离开。
他到医院的时候其余的人都到齐了，大家站在火葬场院子里。
时间太早，正常来说这边还没上班，但是加了钱，人家愿意给加个班，零星的几个人来了。
老夫人的遗体从太平间推了过来，在火化厅做最后的遗体告别。
白布被掀开，苏文荣站在一旁，被吓一跳。
老夫人生前瘦骨嶙峋，已经不好看。
经过一夜的冷藏，就更没办法入眼，脸色发青，嘴巴张开，眼睛也半睁，有点渗人。
她退后，穆疏风上前。
他一点不怕，握住老夫人的手，俯下身，叫了声妈，然后说，“您慢走。”
他贴着老夫人的耳边，似是在耳语，“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儿子，咱们还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难得的梗了一下，“下辈子你找个好男人，别再嫁给穆雄。”
他的声音不高，但旁边的人还是都听到了。
穆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前一步，“奶奶。”
他也俯下身，“再也打不了阿则了。”
苏文荣转头看穆玄，穆玄站在一旁，不远不近。
他也在看着老夫人，不似穆舟那般红着眼眶落下泪，但也能看得出是难过的。
她叹了口气，走到穆玄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意思是让他也上前跟老夫人道个别。
穆玄没动，只看着。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说时辰到了。
遗体被推走，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个厚重的帘子，遗体推进去，视线被完全遮挡住。
工作人员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到外边的小厅坐着等，火化的时间半个多小时，之后骨灰会直接运出来。
几个人出来，到外边的火化厅。
穆玄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折身出去。
时间还早，火化场没什么人，穆玄往前走了几步，摸出烟盒点了一支。
太长时间没抽了，第一口就把他给呛到了。
他连咳了好几下，咳的眼睛都红了。
穆疏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咳的弯了腰，叹了口气，过来将他指尖的烟拿走，掐了。
但是他说的话又跟此时的场景完全不搭边，“你外边那个公司，听说发展的不错。”
穆玄等了会才气息喘匀了，“还行。”
“挺有能耐的。”穆疏风说，“听说你那个公司跟魏洵又合作了几个项目。”
穆玄没说话，他那公司和魏洵单独合作了几个项目，这事虽没藏着掖着，但也没广而告之，俩人签了合同，聚餐都没有，业内没几个人知道，他居然清楚。
穆疏风抬眼看着天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气温也开始升高。
他说，“本是想把公司交给你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似乎并不需要。”
“不需要。”穆玄直接说，“给阿则。”
穆疏风笑了，“你们兄弟俩还挺谦让，都说利益面前什么都白费，结果放在你们这里好像不通用，多大的利益都不能影响你们俩的兄弟情。”
穆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转眼看他。
穆疏风瞥了他一下，“这点你不像我。”
他说，“外界还是看差了。”
半个多小时后，老夫人遗体火化完了，骨灰被运出来，放在一个铁托盘里，还是烫的。
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是否备了骨灰盒，若是没有，这边有售卖的。
穆疏风没有准备，就在这边买的，最贵的一款，暗色的实木骨灰盒。
因为没有请阴阳先生，工作人员耳濡目染也知晓了一些，给他们拿了双红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