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路虎行驶在海城的柏油马路上。
沈聿修坐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不断回想刚才在瑞景湾的那一幕。
他没有选择留下来。
事实上如果他硬着头皮一定要留下来,段沉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守着流筝那会儿,他仔细观察过房间。
那间卧室里处处都是段流筝居住过的痕迹。
衣架上挂着她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个人相框,化妆桌上摆满她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她喜欢的那条围巾被随意搭在架子上。
很显然,段流筝这阵子一直和段沉野住在这里。
既如此,他就实在没有坚持留下的必要。
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
沈聿修想起先前他问过段沉野,具体是在哪里将流筝救出来的。
段沉野说是在文华酒店八楼的某间客房。
可那会儿在酒店是,那个自称是流筝在研发组的同事说,看见流筝跟着服务生去了地下一层。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从六楼折去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好在段沉野的出现,若今天只有他带人在找流筝,被那个女人这么一误导,恐怕流筝已经......
所以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害流筝。
沈聿修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前面有个岔路口。
他拐了个弯,将车停在路边,给于鹏去了通电话:
“让人把芯片研发组所有员工的照片整理一份发给我。”
几分钟后,手机上就收到了于鹏发来的资料。
他来来回 回仔细看了三遍,研发组所有在职员工的照片里,没有一个是今天在酒店误导他的那个女人。
这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
那个女人......跟下手害流筝的,是同一伙人。
*
段沉野拉了把椅子,坐在流筝的床边。
床上的人儿蜷成一团,纤细葱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睫毛轻颤,两腮酡红,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时不时发出细碎的低吟。
见她身体颤得厉害,段沉野有些不忍心,倾身上前,手掌安抚般拍在流筝的肩背上。
忽然,她轻轻睁开眼,睫毛上还颤颤巍巍挂着泪珠,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的解药一般。
拉住他的手,紧紧贴在她发烫的脸颊。
“段沉野......”
她声音又低又轻,像极轻的羽毛,拂过段沉野的耳朵,钻进他的心里。
“我难受......”
“我知道。”段沉野静静看着她,任由她双手握着他的手,开始一寸一寸往上,挣扎着靠近。
如藤蔓一般缓缓往他身上缠。
“对不起......我真的好难受......”
滚烫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颈,细腻柔软的脸蛋贴着他脖颈的皮肤。
热气顺着段沉野的颈间乱窜,一路冲进他的心脏,大脑,四肢百骸。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蓦地发僵。
她身体轻柔,柔弱无骨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时候极大程度缓解了身体上的痛苦。
唇瓣时而擦过他的锁骨,时而又扫过他的下巴。
最后急切地要往他嘴唇的方向寻过去,眼看着即将吻上。
段沉野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与自己拉开。
面前的人儿眼眸湿漉漉的,盯着他的时候,目光还有些茫然又涣散。
“段流筝,我是谁?”
“是.......段沉野。”
“段沉野是谁?”
“段沉野......就是......段沉野。”
“段沉野还是你哥哥,知道么?”
流筝快哭了,她拼命将自己与他贴得更紧,“可是我难受......”
“真想让我帮你?”
段流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着点头。
段沉野紧紧睨着她,好一阵,才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将她直接抱起,带去了浴室。
整个人被放进装满冷水的浴缸,段流筝瞬间赶紧一股冰凉,浑身的燥热明显降下来了一些。
段沉野站在旁边,将浴室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本不想让她泡冷水的。
二月的海城虽然渐渐转暖,但始终还是冬末,没完全入春。
他也担心这一泡会不会让流筝感冒。
但比起感冒,他更害怕的是自己若是在这种情况下顺了流筝的意思,自己将来会后悔。
等流筝清醒后,恐怕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