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是最后一个。”顾迁禁嚼着能量棒,冰镐指向南方,“苏珊娜的探测器发现冰层下有异常热源。”
星孩突然拽两人的裤腿:“有飞机!”
精神力场几乎同时捕捉到高空的黑点——不是普通飞行器,而是带有苏黎世集团标志的太空梭,正以诡异的角度突破大气层,仿佛被什么牵引着。
“轨道电梯。”顾时舟放大图像,看到太空梭连接的纳米缆绳,“他们在同步轨道上藏了东西!”
更惊人的是,精神力场反馈显示,太空梭舱内有个熟悉的生命特征——Mark Lee的克隆体,额头上的扭曲印记比五年前更暗沉,但能量读数却呈指数级增长。
“调虎离山。”顾迁禁啐了一口,“故意等我们激活六个观察站,好让第七个脱离掌控。”
星孩的小手突然插入两人的精神链接。她共享了一段模糊的预视:南极冰盖崩裂,露出下方的巨型飞船残骸;Mark克隆体站在船体中央,将某种黑色晶体插入控制台;然后整个地球的Ω网络突然反色,蓝光变成血红...
“寄生体的母船。”顾时舟浑身发冷,“它们想反转净化程序。”
顾迁禁已经拨通卫星电话:“苏珊娜,准备‘末日’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臂运转的嗡鸣:“我就知道会用到那个——老陈的棺材本全砸在哈萨克斯坦的发射井里了。”
星孩突然变出三张手绘的“船票”,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火箭:“我也要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小女孩的蓝眼睛立刻泛起泪光。顾时舟蹲下平视她:“听着,你的任务是守住地面网络。如果太空的坏蛋得逞...”他在她掌心画了个七星图案,“只有你能重启系统。”
星孩咬着嘴唇点头,突然掏出一把蝴蝶刀——顾迁禁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划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成七个微缩光点,环绕着她旋转。
“我造了小桥梁!”她骄傲地宣布,“会保护雨林和沙漠!”
顾迁禁揉乱她的卷发:“这才像我的外甥女。”
哈萨克斯坦的发射场寒风刺骨。
老陈坐在轮椅里,膝盖上摊开泛黄的相册。照片上是年轻的李青抱着婴儿时期的顾时舟和顾迁禁,背景赫然是这座发射场的控制塔。
“你妈当年就在这修改了Ω单元的参数。”老人指着照片角落的火箭模型,“把杀戮指令变成共生协议。”他咳嗽几声,“现在该你们完成闭环了。”
苏珊娜的机械臂正在给两人安装宇航服:“‘末日’其实是李青留下的反制程序——把你们的精神链接通过火箭送入轨道,直接冲击寄生体的母船核心。”她顿了顿,“副作用是...”
“可能烧毁桥梁神经通路。”顾迁禁满不在乎地检查氧气阀,“变白痴而已。”
顾时舟看向监控屏。南极传来的画面显示,冰层下的飞船残骸已经部分激活,伸出数公里长的黑色触须,正贪婪地吸收观察站的蓝光能量。更可怕的是,全球其他六处观察站的光芒正在减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取生命力。
“星孩能撑多久?”他问。
老陈调出亚马逊的实时影像:小女孩站在金字塔顶,七个血滴形成的光点如卫星般环绕着她。每当有黑雾试图侵袭观察站,光点就会结成盾牌阻挡。但她的鼻血已经染红了衣领——过度使用能力的征兆。
“发射倒计时十分钟。”苏珊娜的声音突然严肃,“还有个坏消息...轨道上的寄生体克隆体不止一个。”
光谱分析显示,太空梭里坐着七个Mark Lee的复制体,每个额头都有变异星印。他们围成环形,中间漂浮着一块与长白山发现的同源的黑色晶体。
“七对七。”顾迁禁咧嘴一笑,“挺公平。”
火箭升空的轰鸣震碎了控制塔的玻璃。顾时舟在超重压迫下,通过精神链接感受着星孩的坚持、老陈的祈祷、苏珊娜的机械义肢在键盘上的敲击...以及最深处,那个沉睡在切尔诺贝利晶体中的温柔意识。
「我们来了,妈妈。」
穿过电离层的刹那,某种超越物理的共鸣突然建立。七个观察站的光芒同时聚焦到火箭上,在漆黑的太空中绘出横跨半个地球的北斗七星。
而南极上空,寄生体的母船终于完全苏醒——它像一只巨大的金属水母,每条触须都链接着一个黑色晶体。当火箭进入攻击范围时,七个Mark克隆体同时抬头,嘴角撕裂到耳根...
火箭穿过电离层的瞬间,顾时舟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银蓝色的光斑。
重力消失,安全带勒进肩膀的疼痛也随之而去。舷窗外,地球弧线泛着柔和的蓝光,而南极上空那片狰狞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寄生体母船展开的触须已经超过十公里长,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金属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