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观察站。”顾迁禁轻声道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马库斯和莱拉呆立在方尖碑前,手中的探测器疯狂闪烁却无人理会。苏珊娜的机械义肢不知何时恢复了运作,此刻正记录着方尖碑发出的1.2THz信号。
顾时舟凝视着掌心的小型星体模型。七个光点中,有一个正微微发亮——切尔诺贝利。另外六个的位置隐约可见:福岛、北冰洋、太平洋垃圾带…
“三十年后呢?”他轻声问。
顾迁禁的拇指擦过他的星形疤痕:“那时会有新的桥梁。”
皮卡车的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播放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李青当年经常哼唱的旋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镜像人最后的赠言: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只要有人愿意点亮第一束火把。」
夕阳西下,方尖碑的影子越拉越长,最终与两个依偎的人影融为一体。
方尖碑落成后的第七天,顾时舟站在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废墟上,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掠过他的发梢。远处,工程队的机械正在清理最后的放射性残骸,而那座与切尔诺贝利一模一样的蓝色方尖碑,静静矗立在曾经3号反应堆的位置。
“第二个观察站。”顾迁禁的声音从精神链接里传来,带着轻微的回音,“辐射值下降了89%。”
顾时舟点点头,指尖轻触方尖碑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中传来细微的脉动,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自从成为“桥梁”后,他们与观察站之间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不需要仪器,他们能直接感知到观察站的运作状态,甚至能隐约接收到来自播种者的信息流。
“乌克兰政府刚刚公开了切尔诺贝利的监测数据。”苏珊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传输的微光,“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经派专家组前往验证。”
顾迁禁嗤笑一声:“他们最好别手贱去钻孔采样。”
话音刚落,方尖碑的底部突然亮起一道蓝光,顺着地面的裂缝流入海水。顾时舟的精神力场立刻捕捉到变化——海水中的放射性同位素正在被某种纳米级的结构捕获、重组。
“它在学习。”顾时舟轻声道,“适应海洋环境。”
顾迁禁蹲下身,手掌按在潮湿的沙地上:“太平洋垃圾带会是下一个?”
“嗯。”顾时舟调出精神链接中的星图投影,六个光点中,第三个正微微闪烁,“但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苏珊娜的机械义肢咔哒一声弹出全息键盘:“老陈搞定了国际海洋环境组织的科考船,名义上是去研究‘新型海洋自净现象’。”她顿了顿,“船上有直升机,足够覆盖垃圾带主要区域。”
海平线上,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顾时舟突然皱眉——精神力场边缘捕捉到异常的电磁波动。
“有人跟踪我们。”他在链接里警告。
顾迁禁的指尖无声地划过腰间的枪套:“方位?”
“两点钟方向,七百米,伪装成渔船的监测船。”顾时舟装作整理衣领,实则将精神力场凝聚成细针,刺向目标,“不是政府的人…等等,这个能量特征…”
精神力场反馈回的图像让两人同时绷紧身体——船上有三个改造人,他们的机械植入体闪烁着与苏珊娜同源的蓝光,但更原始、更狂暴。
“Mark Lee的残党。”顾迁禁在链接里冷笑,“阴魂不散。”
夜幕降临后的科考船如同一座漂浮的孤岛。
顾时舟站在甲板上,凝视着漆黑的海面。精神力场如雷达般扫描着方圆五公里的海域——那艘可疑渔船仍保持着距离,但改造人的能量信号消失了。
“他们下水了。”顾迁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过一杯热咖啡,“声呐显示有三个小型目标正在接近。”
顾时舟接过咖啡,两人的指尖相触,精神链接中闪过同一段战术推演。不需要言语,他们同时转身走向船舱。
底层的设备间里,苏珊娜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有趣的事情——那艘船的注册公司是‘新曙光生物科技’,但资金流追溯到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她的机械眼聚焦,“而这个空壳公司最近收到过来自…猜猜看?朝鲜罗先经济特区的汇款。”
顾迁禁挑眉:“所以Mark Lee躲在朝鲜?”
“或者有人想让我们这么认为。”顾时舟调出精神链接中的星图,第三个光点突然剧烈闪烁,“等等,观察站在预警!”
整艘船猛地一震!
警报声刺破夜空,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可怕声响。顾时舟的精神力场瞬间展开,在船体右侧“看”到一个巨大的生物轮廓——形似鲸鱼,但体表覆盖着机械装甲,眼睛是刺目的血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