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荒谬了。”顾迁禁放下邀请函,“我们又不是法律专家。”
小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你们是活生生的案例。法案需要你们的亲身经历。”
会议室窗外,五月的阳光洒在雷克雅未克的彩色屋顶上。顾时舟转着笔,突然说:“我们可以提那条——基因编辑人类有权不公开自己的身份。”
“还有禁止强制配对。”苏西补充道,“G项目最恶心的就是这点。”
讨论持续到傍晚。当他们走出基金会大楼时,一群游客认出了他们,兴奋地请求合影。顾迁禁已经学会在镜头前放松嘴角,而顾时舟则熟练地摆出各种姿势。
“你们真可爱!”一个美国女孩羡慕地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回程的公交车上,顾时舟翻看着手机里的合影:“她说我们像童话。”
“童话都是骗人的。”顾迁禁随口道,却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现实更好。”
家门前站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顾父。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许多,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
“爸?”顾时舟愣在原地,“你怎么...”
“学术会议。”顾父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顺便...来看看你们。”
室内的气氛一度尴尬到凝固。顾父坐在沙发边缘,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墙上的结婚照上。
“我们看了新闻。”他艰难地开口,“你妈妈...她让我带些东西给你们。”
公文包里是两本相册,记录着他们从婴儿时期到高中的成长点滴。顾时舟翻到幼儿园那页,发现自己和顾迁禁穿着同款恐龙睡衣,在圣诞树前打闹。
“我一直以为...”顾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只是个普通的发展跟踪项目。直到新闻爆出来...”
顾迁禁的指节发白:“你们真的不知情?”
“你妈妈可能...有所察觉。”顾父低下头,“但她只是助理,没有决策权。后来她把你们带出来,就是怕...”
顾时舟突然明白了那张照片的意义——林小琳和他“母亲”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笑容,是反抗者的默契。
晚餐是顾迁禁下厨做的冰岛鳕鱼。餐桌上,顾父渐渐放松,甚至问起了基金会的工作。当话题转到《权益法案》时,他出人意料地提供了专业建议:
“应该加上教育权条款。很多基因编辑儿童在普通学校会遇到认知差异问题。”
送顾父去酒店时,夜空飘起细雨。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突然将两人拉进一个笨拙的拥抱: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顾时舟回抱住他,感受到顾迁禁在另一侧僵硬却坚定的手臂。
初夏的雷克雅未克迎来极昼,太阳几乎不落。顾时舟患上了轻微的失眠症,常常半夜爬起来写歌。某个凌晨三点,他坐在钢琴前发呆,突然被一双手蒙住眼睛。
“猜猜我是谁。”顾迁禁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顾时舟笑着拉开他的手:“失眠先生?”
“时差研究员。”顾迁禁递给他一杯热牛奶,“我分析了你的褪黑素分泌曲线,需要调整作息表。”
“顾教授,现在是蜜月期。”顾时舟把牛奶放在琴盖上,“应该做些浪漫的事。”
顾迁禁挑眉:“比如?”
“比如...”顾时舟弹起《哨音》的前奏,“教我弹这首曲子的故事部分。”
于是他们肩并肩坐在钢琴前,顾迁禁的手覆在顾时舟的手上,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重温那些重要时刻——初中操场的初遇,高中天台的初吻,格陵兰的极光誓言...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曲子刚好弹到结尾。顾时舟转头看着顾迁禁被晨光镀金的侧脸,突然说: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实验设计是让我们互相排斥,现在会怎样?”
顾迁禁的手指停在琴键上:“理论上,基因配对确实可能设定为竞争关系。”
“那我们还是会打破设定。”顾时舟信心十足,“你会发明一种‘反排斥哨’,而我一定会回应。”
法案起草进入最后阶段时,顾时舟收到了一封神秘邮件。发件人署名“M”,内容只有一行经纬度坐标和日期——恰好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
“会不会是...”顾时舟的心跳加速,“你妈妈?”
顾迁禁查了坐标位置:“挪威北部,靠近俄罗斯边境的小镇。”
他们决定冒险前往。航班转火车再转汽车,最终到达一个被雪山环抱的宁静小镇。按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