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处信号异常。”
林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过数据板,上面显示着南太平洋某处的量子读数——与之前十七处异常完全相同的频率波动。
“第二十三个‘灯塔’。”顾迁禁的手指划过屏幕,“收割者在加速部署。”
“不只是灯塔。”林陌调出另一组数据,“昨晚的扫描显示,这些点正在形成某种拓扑结构。根据时舟提供的守护者资料,我们重建了模型...”
屏幕上的地球图像被二十三个红点包围,它们之间的连接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与梅尔卡巴装置的几何结构惊人地相似。
“他们在建造一个足以包裹全球的梅尔卡巴。”顾迁禁的量子纹路因紧张而微微发亮,“一旦完成...”
“就能一次性转化所有人类。”林陌接上他未说完的话,“根据计算,距离完成还有七十二小时。”
观测台的门滑开,顾时舟走了进来。与三天前相比,他的举止更加沉稳,银灰色眼睛里的蓝环似乎扩大了些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拿着的金属板——上面刻满了与梅尔卡巴晶体表面相同的符号。
“我完成了能量转换方程。”他将金属板放在控制台上,“埃努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收割者使用的技术基于量子寄生,但核心弱点始终未变——他们需要宿主生物的神经共鸣才能维持稳定。”
顾迁禁仔细查看那些方程。高等量子物理与古老符号学的奇异融合,某些部分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核心思想很明确:如果能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量子脉冲,就能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剥离收割者实体。
“需要多少能量?”
顾时舟的嘴角绷紧:“超过目前全球量子网络的总和。除非...”
“除非使用梅尔卡巴。”林陌替他说完,“但那意味着完全激活埃努印记。”
沉默笼罩了观测台。完全激活埃努印记的风险他们都很清楚——顾时舟的人格可能被古老守护者完全覆盖,甚至成为埃努复活的容器。
“没有别的选择。”顾时舟轻声说,“收割者已经渗透到普罗米修斯计划高层。昨晚我黑进了他们的内部网络——”他调出一段加密视频。
画面中,一个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站在成排的培养舱前。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个紫眼婴儿,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皮肤半透明化,露出下面脉动的紫色能量网络。
“加速成长实验。”男人对着镜头说,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二十四小时内就能达到成年体状态。准备迎接收割者的荣光吧。”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是六小时前拍的。
“他们比我们预计的快得多。”顾时舟关闭视频,“如果等那些‘成年体’觉醒,就连梅尔卡巴也可能无法阻止全球转化。”
雨点敲打着观测台的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催促。顾迁禁望向顾时舟的眼睛,试图找到那个他熟悉的灵魂——那个讨厌胡萝卜却喜欢薄荷巧克力的男孩,那个在雨夜几乎吻了他的少年。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住着更古老的存在,背负着更沉重的使命。
“给我十二小时。”顾迁禁最终说,“我有一个理论...可能不需要完全牺牲埃努的宿主。”
实验室最底层,梅尔卡巴装置静静悬浮在电磁场中。十年间,顾迁禁和团队重建了它的控制系统,但核心协议始终无人能解——直到顾时舟开始回忆。
“埃努留下的记忆显示,梅尔卡巴最初有十三个操作员。”顾时舟抚摸着装置边缘的刻痕,“十二个守护者负责能量引导,第十三位——称为‘纽带’——负责意识协调。”
林陌的Ω标记突然闪烁起来:“十三?所有历史记录都显示只有十二个守护者。”
“因为第十三位从未正式记录。”顾时舟的眼中蓝光流转,“他是自愿牺牲的...将自己的量子结构转化为梅尔卡巴的第一层防火墙。”
顾迁禁突然明白了:“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
“不完全是。”顾时舟摇头,“埃努的计划更...彻底。纽带不是暂时融合,而是永久成为装置的一部分。意识消散,只留下纯粹的量子协议。”
这个真相让实验室陷入沉默。顾迁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量子纹路随着思绪明灭不定。突然,他停下动作,调出一组被遗忘的数据——十年前那场最终战斗的记录。
“等等...当时梅尔卡巴激活到100%,但埃努的转化协议被重写了。用什么重写的?”
顾时舟和林陌同时看向屏幕。能量图谱显示,在关键时刻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既不是守护者的蓝,也不是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