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将沈振邦接到了西山的一处秘密招待所。
这里是中央直属的保密单位，空气里都带着肃杀和机要的味道。
能被请到这里来“喝茶”的，无一不是部级以上的高级干部。
沈振邦走进一间小会议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面容沉静，是国安部门的负责人，姓王，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另一个，则是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姓张，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人心。
会议室里没有窗户，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凝滞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振邦同志，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王部长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用指节叩了叩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发出两下沉闷的声响。
“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泄密的源头。”
沈振邦的目光如利刃般盯在那个文件夹上，下颌的线条绷成一道坚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喉结滚动，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身为战区副司令，他不是来听故事的，他要的是事实，是足以让他做出判断的每一个细节。
“我们从外围查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张书记开口了，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沈振邦的脑子里。
“这个人，你也非常熟悉。”
王部长拉开文件夹的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照片一角，沿着光滑的桌面，不疾不徐地推到沈振邦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儒雅，浑身透着书卷气的干部。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沈振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撑在桌沿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凸显出骇人的力量感。
他那张久经风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会议室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
“刘振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冰冷质感。
“装备技术部的刘部长？不可能！我认识他二十年。”
“我们也不希望是这样。”
王部长阖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森冷。
“但证据不会说谎。”
他抽出第二张照片，精准地叠在刘振华的相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白人男子。
“汉斯，瑞士一家精密仪器公司的驻华首席代表。”
“我们有确切情报，他的真实身份是境外情报机构的资深特工。”
“而刘振华，在过去一年里，以技术合作的名义，与他私下接触了不下十次。”
一块块拼图，在沈振邦的脑中被强行拼凑起来，形成一个狰狞而荒谬的图案。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反而像被投入了熔炉，烧得一片滚烫的刺痛。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王部长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样东西，用透明的证物袋装着，那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派克钢笔。
“我们在刘振华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这个。这是汉斯送给他的礼物。”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它的笔帽里，发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和定位装置。”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另外，”张书记接过了话头，他锐利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落在沈振邦脸上。
“我们查到，就在‘磐石’文件泄露后的第三天，刘振华在瑞士银行的一个秘密账户里，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汇款。”
“汇款人，正是那个汉斯。”
张书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推到沈振邦面前，他的食指在收款金额那一栏上重重一点，指甲几乎要戳穿纸背。
“账户开户时间是三年前，用的是他妻弟的名义。”
“更巧的是，那段时间刘振华正好在瑞士参加一个国际技术交流会议。”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沈振邦。
“现在，你觉得还不可能吗？”
一连串的铁证，如同一颗精准的子弹，击碎了他对一个老战友最后残存的信任。
沈振邦没有回答。
沉默，是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的承认。
“畜生！”沈振邦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
这一声低吼，是一个指挥官对背叛所能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