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大楼外走。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暖洋洋的，宋秋锦眯了眯眼，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阳光驱散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军绿色吉普车。
沈砺峰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看着大楼门口。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随意，但宋秋锦就是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等她。
“王主任，沈砺峰来接我了。”
宋秋锦顿住脚步，朝王主任点了点头。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高大挺拔的沈砺峰。他立刻反应过来，咧开嘴大笑起来，两只手啪啪地拍在一起。
“对对对，是沈团长！快去吧，快去吧！”
“今天你可是大功臣，回家好好歇歇！”
他冲着沈砺峰的方向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像跳舞般离开了。
宋秋锦深吸一口气，朝着吉普车走去。
沈砺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走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
他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宋秋锦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议结束了？”
“我看到有人陆续出来了。”
沈砺峰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两只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计委大院。
“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瞟了她一眼，嘴角紧抿，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怎么样？”宋秋锦故意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看他。
沈砺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头轻挑，没说话。
宋秋锦忍不住笑了，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兴奋地把今天会议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刘处长的刁难，再到周副主任最后的表态。
她讲得很兴奋，小手不时比划着，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眼睛亮晶晶的。
沈砺峰一直安静地听着，双手始终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直到宋秋锦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宋秋锦却听出了其中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早就说过，你很优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宋秋锦觉得熨帖。
她心里甜丝丝的，故意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砺峰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车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沈家小院，周婉琴和沈振国早就等在客厅了。
看见他们回来，周婉琴立刻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啊秋锦？顺利吗？他们没为难你吧？”
她紧紧拉着宋秋锦的手，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阿姨，我没事，很顺利。”
宋秋锦握紧她的手，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振国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虽然没说话，但那关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砺峰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在沙发上坐下，言简意赅地把会议的结果说了一遍，特别是周副主任最后的那番话。
“周副主任说，不会让一个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同志，被一些没有定论的‘历史问题’埋没，让组织给她一个公道。”
他复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宋秋锦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婉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握住宋秋锦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振国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激动神色。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力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字。
“好！好！有周副主任这句话，你父亲的事，就有希望了！”
宋秋锦的鼻子也酸酸的。她知道，沈家二老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真心实意地为她父亲的事情担忧。
“爸，妈，这只是第一步。”
沈砺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周副主任的态度，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转头看向沈振国，表情严肃，“爸，这件事，可能需要您出面，找一些以前的老关系，重新把当年秋锦父亲的案子翻出来。”
宋秋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振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秋锦，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