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资本家”这三个字,就如同一个最肮脏的烙印,代表着剥削、罪恶和反动。
一个大资本家的女儿,怎么能进到总参这样的核心要害部门?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是对革命队伍的玷污!
“这……这不可能吧?”有人还是不敢相信,“要是真的,组织上怎么可能让她进来?”
“怎么不可能?”林梦瑶冷笑一声,开始添油加醋。
“她就是仗着有沈家做主,没有做背景审查,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炸了锅。
“不行!这件事必须向上反映!资本家的女儿,不配待在总参!”
“对!必须把她赶出去!这种人就是埋在我们队伍里的定时炸弹!”
“撤销她的职位!严查她的背景!”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之前对宋秋锦的羡慕嫉妒,此刻全都转化成了最恶毒的攻击和最“正义”的声讨。
林梦瑶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淬了毒的笑容。
宋秋锦,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
风暴,很快就席卷到了总参大楼。
当宋秋锦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时,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不对劲。
一路上,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愤怒和戒备,仿佛在看一个什么肮脏的东西。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不停地钻进她的耳朵。
“看,就是她,资本家的女儿!”
“真没想到啊,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就该被拉去批斗!”
宋秋锦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资本家的女儿……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手脚冰凉。
她想开口辩解,想说她的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想说那些都是历史的误会。
可她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非黑即白的年代,在这个“成分”决定一切的年代,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能挺直脊梁,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一步一步地,在无数道利剑般的目光中,艰难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王主任的秘书行色匆匆地找到了她。
“宋秋锦同志,别去食堂了,王主任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上面来人了!”
秘书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同情。
宋秋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王主任办公室的门,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宋秋锦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因震惊而有些发懵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响了那扇决定她命运的门。
“进来。”
声音不是王主任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威严的男中音。
宋秋锦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主任一脸凝重地站在办公桌旁,而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肩上没有军衔,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比沈砺峰还要强上几分。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表情严肃的年轻干事,手里拿着纸和笔,看样子是记录员。
这是……纪律审查部门的人!
宋秋锦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报告!翻译部宋秋锦前来报到!”她立正站好,声音不大,却很稳定。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皮,用一种审视的、锐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视灵魂深处。
“你就是宋秋锦?”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是。”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王主任,“王主任,我听说这位宋同志在翻译方面颇有才能?”
王主任连忙点头,“是的,张部长。小宋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翻译人才之一,她刚刚完成的那份苏联技术资料翻译,无论是准确性还是专业性,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张部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宋秋锦。
“有人举报,你隐瞒家庭出身,你的父亲,是上海的大资本家,宋鸿文。这件事,属实吗?”
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