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秋锦醒来时，地铺上已经空了。
她下楼时，沈砺峰已经晨练回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短发上还带着湿气，整个人显得英挺又清爽。
“起来了？”沈砺峰看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宋秋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沈砺峰递给她一杯温水，“部队的生物钟，改不了。”
饭桌上，沈砺峰看了一眼宋秋锦，淡淡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
周婉琴听说了他们要单独出去，高兴得合不拢嘴。
“对对对！就该这样！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培养培养感情！”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出谋划策，“去逛逛百货大楼？还是去看个电影？哎呀，我听说北海公园的风景也不错……”
“妈。”沈砺峰轻声打断了她，“我们自己有安排。”
他转向宋秋锦，征询她的意见：“你想去哪儿？”
宋秋锦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我听说琉璃厂那边有很多旧书店，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吗？”
她担心沈砺峰会觉得这个提议太无聊，毕竟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逛书店。
“好。”沈砺峰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
周婉琴在一旁笑道：“秋锦这孩子就是爱读书，砺峰你可得陪好了。”
“知道。”沈砺峰应着，又对宋秋锦说，“那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吃过早饭，沈砺峰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载着宋秋锦驶出了大院。
今天的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没有了初见的尴尬，也没有了刻意的沉默。车窗开着，清晨的微风吹进来，带着京城特有的味道。
“琉璃厂那边人多，你跟紧我。”沈砺峰一边开车，一边叮嘱道。
“嗯。”宋秋锦应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沈砺峰问道。
“什么都看一点。”宋秋锦有些不好意思，“文学、历史、哲学……杂七杂八的，可能你会觉得我太贪心了。”
“很好。”沈砺峰淡淡地说，“读书本来就该博览群书，什么都了解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宋秋锦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吉普车停在琉璃厂附近，两人下了车。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沈砺峰很自然地走在了宋秋锦的外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他步子迈得不大，时刻配合着她的速度。
“这里的书店很多，我们慢慢看。”沈砺峰说道。
宋秋锦感受着他细致的照顾，心里暖洋洋的。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最古旧的书店。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独特香气。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时光的宝藏。
“老板，可以随便看吗？”沈砺峰问道。
“当然可以，慢慢看。”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说。
一进到这里，宋秋锦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种光芒，是沈砺峰从未见过的，纯粹而热烈。
宋秋快步走到一个写着“外文”的区域，踮起脚尖，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搜寻着。
“你看得懂这些外文书？”沈砺峰有些好奇地问。
“德文和英文还可以。”宋秋锦一边翻找一边回答，“我父亲说，要想真正了解一个理论，最好还是看原文。”
“你看这个！”宋秋锦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向他招手。
沈砺峰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外文书，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英文版。
“这是什么？”他问道。
“这是《国富论》的早期版本！”
她指着其中一段，眼神发亮地给他解释，“亚当·斯密在这里分析了分工对生产效率的影响，他认为专业化分工能极大提高社会生产力……”
“分工？”沈砺峰虽然对经济学不太了解，但对这个观点很感兴趣。
“对！就像军队一样，每个人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专长。”宋秋锦越说越兴奋。
“但斯密更深层的观点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能够调节资源配置。我觉得这对我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建设很有启发意义，特别是在计划与市场如何结合这个问题上……”
沈砺峰却听得异常认真。
他或许对那些复杂的经济理论不太精通，但他能看懂她眼里的光，更能理解她话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