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胜利,为宋秋锦赢得了沈振邦的尊重。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人,如今看她,眼神里再无审视,而是一种纯粹的、对晚辈的欣赏。
两人午后对弈,已成大院一景。
沈振邦甚至会拿出军事部署图,兴致勃勃地与她探讨攻防策略,棋盘俨然成了沙盘。
宋秋锦虽不懂军事,但她逻辑缜密,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商业角度,提出让沈振邦都拍案叫绝的观点。
周婉琴看着丈夫与宋秋锦关系日渐亲厚,心中乐开了花,看宋秋锦是越看越像自己的亲闺女。
这一切,自然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林梦瑶的耳朵。
她气得在房里摔了只杯子,银牙几乎咬碎。
那个资本家小姐,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竟把沈伯伯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都给哄住了!
她费尽心机散播的流言,效果大打折扣。
林梦瑶明白,必须来一记更狠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军区大院要组织思想学习报告会,主题尖锐——“提高阶级警惕,清除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主持人,正是文工团副团长,林梦瑶。
报告会那天,大院家属悉数到场。
宋秋锦作为“沈家人”,自然也随周婉琴一同前往。
礼堂内,气氛严肃。
林梦瑶一身笔挺的蓝色干部服,短发利落,站在台上,声音清亮。
开场的官话套话过后,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同志们,我们必须认识到,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松!”
“那些被推翻的阶级,人还在,心不死!他们就像阴沟里的毒草,时时刻刻想冒头,腐蚀我们的思想,破坏我们的建设!”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穿过人群,精准地刺向了台下的宋秋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宋秋锦却坐得笔直,神情淡然,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闻。
林梦瑶见她不上钩,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话也说得越发露骨。
“尤其是一些旧社会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脑子里装满了肮脏的东西!”
“这种人,就算换了身衣服,也洗不掉骨子里的腐朽气味!我们必须对她们保持高度警惕!帮助她们,教育她们,改造她们!”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声色俱厉。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指着鼻子骂了。
台下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幸灾乐祸的眼神,远多于同情。
周婉琴的脸涨得通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真想冲上台去撕烂林梦瑶那张伪善的嘴!
可她不能。
她若发作,只会让宋秋锦更难堪。
她只能伸出手,紧紧握住宋秋锦。
掌心传来的,却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颤抖。
报告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场。
林梦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眼就锁定了宋秋锦,快步上前。
“秋锦妹妹,别走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挂着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亲切笑容,手却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宋秋锦的胳膊。
“刚才台上的话,你别多心,我不是针对你。”
她嘴上说着不是,表情却全是“我说的就是你”。
“我知道你从小环境不同,这不怪你。”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几本封面鲜红的小册子,强硬地塞进宋秋锦怀里。
“这些是学习材料,你拿回去好好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我保证,一定帮你好好改造思想,尽快跟上我们的步伐!”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里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是当众给宋秋锦打上了“落后分子”的标签。
这是要把她钉在整个大院的耻辱柱上!
周婉琴气到发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正要爆发。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宋秋锦抬起头,迎上林梦瑶那张写满胜利与得意的脸。
她没有愤怒。
她甚至笑了。
“林副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嘈杂的议论。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那几本小册子,还拿在手里随意翻了翻,姿态从容。
“您说得对,思想学习,非常重要。”
“无论什么出身,都应该时刻保持进步,坚决拥护国家的政策。”
她首先肯定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