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娇嗔,像一块巨石砸进安静的池塘,激起千层浪。
客厅里所有的亲戚都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这个宋秋锦不还跟这个军官闹得要死要活吗?今天怎么就……就挽上手了?还这么亲密!
杨桂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指着宋秋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们……”
宋秋锦根本不看她,只是仰头看着沈砺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委屈。
“他们要抢我的钢琴,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沈砺峰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她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个女人,又在演戏。
可他却该死的无法推开她。
他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她挽着,然后用能冻死人的目光扫向那群所谓的“亲戚”。
“从今天起,我住在这里。谁再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就是圣旨。
那群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保管”两个字。
宋秋锦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宋秋锦,现在是有靠山的人!这个靠山,还是个他们谁也惹不起的军区大官!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留你们吃饭吗?”宋秋锦的声音冷了下来,恢复了宋家大小姐的气势。
“都给我出去!”
亲戚们面面相觑,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杨桂芳。
杨桂芳咬了咬牙,她不甘心!
凭什么这个小贱人就能攀上高枝?她肚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她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秋锦,你别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无法无天了!你爸走了,宋家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你现在把所有东西都霸占着,我们这些长辈的脸往哪搁?”
她这是要撕破脸皮,打亲情牌,用舆论压她。
“就是啊!你爸那时候做生意,欠了我们多少钱啊!现在他不在了,你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三叔宋建军也跟着起哄。
“我们也不要多的,这房子是你的,我们不动。但你爸欠我们的那些钱,总该还一还吧!”
“你看看这些家具,这些古董,随便卖几样,够还债了!”
“还债?我看是惦记吧!”宋秋锦冷笑,她松开沈砺峰的手,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
“二婶,三叔,你们说我爸欠你们钱,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我爸在世时,你们谁家有困难,他不是第一个伸手?可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欠谁的钱?”
杨桂芳脸色一变:“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爸做生意失败,欠了我们的投资,这是事实!”
“事实?”宋秋锦笑得更冷了,“那好,我们就来算算这笔账。”
她走到一张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的账本。
“啪”的一声,她将账本摔在桌上,灰尘四起。
“我爸心善,念着亲戚情分,很多账他没催。但不催,不代表没有!你们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她翻开账本,声音清亮地念道:
“杨桂芳,一九六七年三月,以二儿子结婚为由,借款五百元,至今未还!”
“宋建军,一九六六年十月,以小儿子生病为由,借款三百元,年底又以倒卖紧俏物资为由,借款八百元,至今未还!”
“四姑宋建红,六五年……”
她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没想到,宋启明那个老好人,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整个客厅,只剩下宋秋锦清脆的念账声,和亲戚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哪里是分家产,这分明是催债大会!
等她念完最后一笔,整个客厅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平时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各位叔伯姑婶,”宋秋锦合上账本,环视众人,“这些账,加起来一共是一万三千六百块。”
“现在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要钱?应该是你们还我钱才对!”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砺峰。
“不过,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沈团长说了一件事。”
她走到墙边,拿起一份被遗落在地上的《解放日报》,展开。
“西北地区,发生了大地震,死伤无数,国家正在号召全国人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