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雪的指甲在地图上压出的那个凹痕,清晰地印在众人眼中。
查,是自投罗网。
不查,是引狼入室。
死局。
秦策打破了死寂。他抬起手,将那张布防图缓缓卷起,动作沉稳。
“不查。”
两个字,斩钉截铁。
姜氏猛地抬头看他,满是不解和急切。“可是策哥,那东西……”
“钦差仪仗代表皇权,我们动不得。”秦策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女儿,“承恩侯设这个局,就是笃定我们会因为心急而自乱阵脚。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这是阳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不入局。
谢司筠的轮椅滚轮在地面上发出摩擦声,他开口:“将军说得对。火,可以查。但贡品,在它露出獠牙之前,我们碰不得。否则,不等曜渊动手,朝堂的口水就能淹了将军府。”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必须眼睁睁看着那个藏着杀机的“贺礼”,被堂而皇之地送到姜知雪面前。
“我来接。”
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姜知雪。
少女站在灯火下,神情平静,没有半点畏惧。“这是冲我来的,就由我来应对。爹娘,你们和谢哥哥只需要帮我做好准备,在它发难的那一刻,我们能立刻反击。”
她看着秦策,一字一句:“爹,你不能为了我,落入他们的圈套。”
秦策看着女儿,这个他亏欠了十四年的女儿,在最危险的关头,想的却是护住他这个父亲。他胸口一阵翻涌,眼眶有些发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一夜无话。
这一夜,将军府外松内紧,暗流涌动。墨离和听雪卫的人手,已将整个将军府内外严密布控。
当天光刺破黑暗,及笄礼当日,到了。
将军府门前车马如龙,宾朋云集。整个淮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数到场。
秦策一身玄色镶金边的戎装,卸下了平日的甲胄,更添了几分威严。他站在正厅门口,亲自接待往来宾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姜氏陪在他身侧,仪态万方。她与相熟的夫人们寒暄,应对得体,可紧握在袖中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们都清楚,今天是一场鸿门宴。
吉时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后堂的珠帘被缓缓卷起。
姜知雪在秦婉和长宁郡主等一众少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身着一套繁复的朱红礼服,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随着她的步履,那凤凰栩栩如生,在光影下流转。发髻高挽,一支凤凰步摇斜插云鬓,流苏轻颤,衬得她一张小脸明媚不可方物。
她一亮相,便吸引了全场所有的注意。
满堂的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从光影中走出的少女。眉眼长开,褪去了稚气,身姿亭亭,已然是一位绝色佳人。那份美丽,纯净而又贵气,让人不敢亵渎。
“天呐,这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吗?竟生得这般模样!”
“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十分!”
议论声低低地在人群中响起。
秦婉和长宁郡主一左一右地扶着她,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知雪,你今天可真好看!把整个淮南城的公子哥儿的魂都要勾走了!”长宁郡主低声打趣。
秦婉也用力点头:“就是!我哥今天要是来了,肯定眼睛都看直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受着好友们的祝福,姜知雪心中被暖流包裹。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被家人和朋友环绕的归属感。
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正宾为姜知雪行“三加”之礼,加笄、加钗、加冠。
秦策和姜氏坐在上首,看着女儿一步步完成仪式,正式宣告成年。秦策铁血的面容上,神色罕见地柔和下来。姜氏更是看得眼眶发红,频频用丝帕按压眼角。
就在典礼进行到一半,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府门外传来骚动。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高声通报:“启禀将军!京城钦差仪仗已到府门外!”
来了。
厅内融洽的气氛为之一滞。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门口。
秦策站起身,沉声道:“开中门,迎钦差!”
很快,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承恩侯府的心腹,周管事。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几名捧着圣旨和赏赐的内侍,再往后,则是几个穿着异域服饰、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眼神闪烁,透着精明与诡谲。
周管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