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我的看法,为我堂妹重新诊治。婉儿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姜知雪说着,对着王姻姻行了一礼。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策看着自己女儿,满是赞许。懂进退,知分寸,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这才是他秦策的女儿。
王姻姻内心挣扎。
骄傲和自尊让她想拂袖而去,但医者的仁心和对未知医理的渴望,却让她挪不动脚步。
床上女孩微弱的呼吸声,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这是一条人命。
许久,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九阳草’拿来。”
她走到桌案前,废掉之前的药方,提笔重新写了一张。
她将主药“赤蝎尾”换成“九阳草”,又根据姜知雪之前提到的配伍知识,微调了其他几味辅药的用量。
新的药方很快配好,熬成一碗褐色的汤药。
姜氏亲自端着药碗,用小勺一点点喂进秦婉嘴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秦婉身上的抽搐渐渐停止,滚烫的额头热度开始消退,脸上那层青紫色也慢慢淡去,恢复了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水……”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婉儿!你醒了!”姜氏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她。
“有效!真的有效!”府中医官喊道。
秦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他走到床边,看着侄女脱离危险,终于放下心来。
整个房间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王姻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半分喜悦,心绪难平。
姜知雪是对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那一剂“焚心散”下去,秦婉现在恐怕已是一具焦黑的尸体。自己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成杀人凶手,一世英名尽毁。
想到这里,她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她看向那正被家人环绕,脸上带着欣慰笑容的少女。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养在深闺的将军府大小姐,为何会懂得以毒攻毒的偏门医理?为何会知道连她师门长老都不知道的上古秘方?为何能一语道破师门典籍的谬误?
还有……承恩侯府口中那个嚣张跋扈、草包无能的姜知雪,和眼前这个从容镇定、学识渊博的女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一直深信不疑的一切,在这一刻,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秦婉转危为安,秦家上下对姜知雪和王姻姻都是千恩万谢。
王姻姻拒绝了秦策的重金酬谢,只说医者本分。她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准备告辞。
临走前,她走到姜知雪面前,沉默了片刻。
“多谢。”
她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生硬,却很真诚。
姜知雪笑了笑:“是王姐姐医术高明。”
王姻姻没有接话,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姜知雪。
“这是那毒血的样本,此毒诡异,我从未见过。你……若有发现,可否告知于我?”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姜知雪接过瓷瓶,正要答应。
王姻姻却忽然“嘶”的一声,猛地抽回了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刚才与姜知雪的手指有过一瞬间的轻微触碰。
此刻,她的指尖上,竟凝结出了一层极淡的白霜,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钻心而来。
这股气息,与秦婉中的毒有些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邪异。
白霜只出现了一瞬,便迅速消散了。
王姻姻僵在原地,她死死盯着姜知雪,又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常的手指,仿佛见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