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听完下人关于城中异动和将军府加强防卫的回报。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雪儿成了“活菩萨”。

    这对将军府在淮南的统治，是天大的好事。一道“神权”，比一万精兵都有用。

    他也为她高兴，与有荣焉。

    可是，一阵恐慌，却悄悄攫住了他。

    她被高高地捧上了神坛，万民跪拜，光芒万丈。

    而他，依旧是这个困在轮椅里的废人。

    她飞得越来越高，会不会有一天，她回头时，就再也看不见地面上的他了？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

    康复。

    他必须尽快康复。

    他要变回那个能与她并肩而立，甚至能将她护在身后的谢司筠。而不是现在这个，只能在暗中仰望她光芒的累赘。

    千里之外的京城，承恩侯府。

    鹿明玥正悠闲地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心情极好。

    算算日子，淮南那个老不死的王主簿，也该断气了。

    一个将军府的走狗死了，还能搅乱淮南官场，让秦策焦头烂额，真是一举两得。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丫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鹿明玥被打扰了雅兴，不悦地放下茶盏。

    “慌什么！是不是淮南的消息来了？那老东西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丫鬟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不……不是啊小姐……”

    “王主簿他……他没死！”

    “什么？”鹿明玥猛地站起。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但没死，还、还被姜知雪给救活了！现在整个淮南城都传遍了，说……说姜知雪是活菩萨下凡，能活死人肉白骨！”

    “哐当——”

    鹿明玥手边的名贵瓷器被她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再也不见平日的半分温婉。

    “姜！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