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终于缓过劲来，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意识已经清醒。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跪在自己面前，举着一截“树根”的小女孩。

    女孩儿的脸上、手上都沾着泥点子，小脸因为紧张和害怕而一片煞白，只有那双小鹿眼，固执地、担忧地望着她。

    是这孩子救了自己。

    一股巨大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好孩子……”姜氏一把抓住了鹿小草举着根茎的那只小手，又惊又喜，“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因为情绪激动，用力稍大了一些。

    鹿小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本就有些宽大，被她这么一扯，衣领登时向一侧滑开了一点，露出了女孩儿瘦弱的锁骨和下面一小片肌肤。

    姜氏的视线无意中扫过。

    下一秒，她的所有话语，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瞬间凝固了。

    在鹿小草的锁骨下方，那片因为过于瘦弱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肌肤上，赫然有一个由几颗细小的红痣组成的、形如火焰羽毛的胎记！

    那胎记的形状，那几颗痣排列的位置，化成灰她都认得！

    姜氏脸上的血色，比刚才发病时褪得还要干净。

    她抓着鹿小草的那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女孩儿的骨头。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胎记，与她那个被稳婆和大夫众口一词宣告夭折的女儿身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