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皱着眉，本想挥挥手让赵三赶紧处理掉，别影响了生意。
可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鹿小草死死护在怀里的那株东西。
只一眼。
就那么一眼。
秦伯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不耐烦、烦躁、厌恶……所有情绪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荒谬的震惊。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赵三还在喋喋不休：“您瞧瞧，就这玩意儿，灰不溜秋的，跟咱们后院柴房里长的毒菌子似的，她还当个宝……”
话音未落，秦伯动了。
他不是走，是冲！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扑到了鹿小草面前。
他没有去抢，也没有去夺。
那双常年与珍稀药材为伍、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用一种朝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从鹿小草的怀中，将那株“烂蘑菇”……“请”了出来。
鹿小草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爷爷。
秦伯将那株药材捧在手心，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精纯至极、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岩石气息的草木灵气，钻入鼻腔，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就是这个味道！
不会错！
和他方才在内堂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确认了！
下一秒，秦伯猛地睁开双眼，激动得老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霍然转身，面对着还在邀功的赵三，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整个百草堂大厅。
赵三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见了血。
他捂着脸，彻底被打蒙了：“掌……掌柜的？您……您打我做什么？”
秦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赵三的鼻子，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有眼无珠的蠢货！蠢货！你可知你差点毁了什么？你可知这是什么？！”
“这是早已在典籍中绝迹了上百年的……石髓芝！”
石、髓、芝！
这三个字，宛如三道惊雷，在安静的大堂内轰然炸响！
整个百草堂，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什么？石髓芝？就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温养神魂的那个石髓芝？”
“不可能吧！那东西不是说早就绝种了吗？”
“我的天！这小姑娘……她……她从哪弄来的？”
先前所有嘲笑、鄙夷、看好戏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了骇然与不可思议，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瘦小、狼狈，还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身上。
仿佛在看一个什么绝世怪物。
赵三更是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石……石髓芝……不……不可能……”
秦伯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用最好的锦帕将石髓芝包好，然后转身，面对着还一脸茫然的鹿小草。
在全场骇然的注视下，这位在望淮城德高望重、连城主都要礼敬三分的百草堂大掌柜，对着衣衫褴褛的小姑娘，郑重其事地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大礼。
他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忏悔。
“姑娘，是老朽管教无方，有眼不识泰山，险些毁了这等神物，冲撞了贵人！老朽给您赔罪了！”
“还请姑娘移步贵宾室，容老朽……细谈！”
鹿小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蒙了。
她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和膝盖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小脑袋里一片空白。
贵人？
是在叫她吗？
秦伯见她不动，亲自上前，虚扶着她的手臂，那态度，简直像是对待皇亲国戚。
“姑娘，请。”
他引着鹿小草往内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急匆匆地跑到门外。
当他看到墙角板车上躺着的那个面色青灰、气息奄奄的少年时，他的眉头又一次紧紧蹙起。
他二话不说，上前搭住谢司筠的手腕，三根手指轻轻按在了脉门之上。
只一瞬间，秦伯的脸色再度剧变！
比刚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