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草那一句嘶吼,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私兵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哗然一片,全部掉头,望向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大小姐。
谋害老侯爷亲定的继承人!
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这是足以灭九族的大罪!
鹿明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怎么敢?!
这个贱种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她怎么知道的?!
极致的恐慌之下,她彻底失态,发出了尖锐的叫喊。
“你胡说!你个贱种血口喷人!”
“管家!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她!快!杀了他们所有人灭口!”
心腹管家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看看鹿明玥,又看看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私兵,心一横,牙一咬。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都动手!杀了他们,夫人重重有赏!”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命令身边几个死忠的家丁,率先朝着鹿小草和地上的谢司筠扑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在破屋中炸开!
混乱中,鹿小草脑子里闪过谢司筠昏迷前塞给她东西时的场景。
那个冰凉的、硬硬的东西!
哥哥让她去华轩楼!
她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劈砍过来的刀锋,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破旧的衣襟里,费力地掏着。
终于,她摸到了那枚冰凉的玉质令牌!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摇曳的火光下,将那枚令牌高高举过了头顶!
令牌上,两个古朴的篆字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
听雪。
“听雪令!”
混战的私兵中,一名年长的队率看清了令牌上的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普通的令牌!那是追随老侯爷南征北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才认识的信物!
是整个侯府,至高无上的信物!
见令如见老侯爷亲临!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年长队率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额头死死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属下,参见听雪令!”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大部分私兵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德高望重的老队率都如此反应,出于军中养成的服从本能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也纷纷停下了手。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原本喊杀震天的破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管家和他那几个心腹还举着刀,茫然地站在原地。
管家和鹿明玥惊骇欲绝。
“假的!一定是假的!”
管家色厉内荏地大吼,试图稳住局面。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有听雪令!是伪造的!都给我起来!给我上!杀了他们,回去之后,夫人保证你们个个都升官发财!”
但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个心腹家丁,互相看了一眼,犹豫着,却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鹿小草高举着令牌,小小的身躯因为激动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逻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令牌是哥哥亲手交给我的!”
“他是老侯爷亲定的世子!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今日若助纣为虐,帮着这个毒妇,杀害真正的侯府继承人!他日京中十万听雪卫追查下来,你们谁的九族,够诛?!”
“诛九族”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所有私兵的心头!
他们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看到他们的动摇,鹿小草立刻转向那群跪地的私兵,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安抚和诱导。
“各位兵大哥,我知道,你们也只是听令行事!”
“现在停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个毒妇谋害主君,管家假传命令,罪证确凿!你们现在擒下他们,拨乱反正,才是护主的大功一件!”
“这是你们将功补过,保全家小性命的唯一机会!”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私兵的求生欲和投机心理!
威胁给够了,现在给了一条活路,一条立功的活路!谁还会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