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念也来不及细看,撂下这句狠话,小跑着追着许知瑾的脚步去了。
巷子里,再次只剩下裴子昂一个人。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摔在地上、空空如也的钱包。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原本是偷偷跟着父亲裴守闻的车出来的。
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在电话里提到了这个街区,语气诡秘,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
谁知跟到一半,车跟丢了,自己反倒在这阴暗的巷子里,撞上了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
然后,就遇见了那两个神经病。
一个冷得像冰,动手比谁都利落,抢钱比谁都心安理得。
一个看着像只无害的小白兔,说出来的话却能噎死人,还学着黑社会放狠话。
裴子昂的眼神晦暗不明。
可那个叫许知瑾的男人,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要么虚伪客套,要么嚣张跋扈,但骨子里都遵循着一套约定俗成的规则。
可许知瑾……他就像一匹闯入羊群的孤狼,身上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驯化的野性。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子昂攥紧了手里的空钱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
“喂!许知瑾,你走那么快干嘛!”
黎安念终于在街角追上了他,白皙的脸颊因为快跑而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
路灯已经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许知瑾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没说话。
“你……”黎安念顺了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干嘛拿他的钱啊?那可是三四千块呢!我们这算不算……抢劫啊?”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自己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上辈子许知瑾虽然暴虐,但那也是在误杀老师、经历过少管所的磋磨之后。
现在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只是个性格孤僻的学霸而已吧?
怎么……黑化的进度条好像被她不小心拉快了?
许知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医药费。”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夏夜里最凉爽的风,偏偏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
黎安念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噎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医、医药费?谁的医药费?”
“我的。”许知瑾的回答简洁明了。
“你的?”黎安念彻底懵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他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你哪儿受伤了?”
许知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的精神损失费。”
“……”
黎安念彻底没话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在许知瑾这套堪比黑洞的逻辑面前,已经完全崩盘。
好家伙!
就动动嘴皮子,出场站了几秒钟,就能叫精神损失费!
那黄毛他们是不是还得倒贴你一笔出场费啊?
看着少年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隽冷漠的侧脸,黎安念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扶额长叹,得,你赢了。
跟未来的商业巨鳄讲道理,是她天真了。
这位大佬的脑回路,从少年时期开始,就注定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
算了算了,反正被抢的也不是她,她操什么心。
黎安念自暴自弃地想着,跟上了许知瑾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她没注意到,走在她身侧的许知瑾,唇角在那一瞬间,勾起笑意。
日子在指缝间溜走,夏日的蝉鸣渐渐变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离别的味道。
转眼,便到了填报志愿的前夕。
这是决定无数人未来命运的时刻,整个高三年级的气氛,都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灼。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靠窗的位置,黎安念和许知瑾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全国高校报考指南》。
黎安念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思却完全没在眼前那密密麻麻的院校代码上。
她在想,该如何跟许知瑾开口。
“你想去哪儿?”
许知瑾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