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菱指尖捏着白瓷勺,慢悠悠搅着碗里的粥,颊边垂落的发丝,恰好遮住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
不错,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她全然没注意到裴朔白的异样。
他指尖搭在大理石餐桌边缘,指节正一寸寸收紧,骨相分明的手在冷白石面上泛出浅青。
小菱儿为什么把自己热的牛奶给徐灿灿?
他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得到小菱儿的半分关心。
可他好像连置喙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裴朔白只能将翻涌的不悦狠狠压在喉间,慢条斯理将西装搭在臂弯。
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镜片后的双眸却毫无遮拦地锁着江喻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你们慢慢吃,车已经安排好了。”
江喻菱闻声抬眸时,他已转身踏入窗外的阳光里。
光影勾勒出他颀长出众的身形,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像裹着层化不开的阴冷,连落在地面的影子都透着紧绷。
车辆引擎声渐远,江喻菱才放下勺子,指尖慢悠悠擦过嘴角。
她撑着餐桌起身,唇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直直落在徐灿灿身上。
“走吧。”
徐灿灿刚喝了半杯牛奶,唇角还沾着圈浅白奶渍,声音里裹着茫然:“去哪?”
江喻菱绕过餐椅,脚步没停地朝外走,声音从前方飘来。
“今天周一,我要去学校上早课,车在门外等了。”
她走出庄园门口时,风掀起发梢与裙摆,背影竟和方才的裴朔白有几分相似的孤直,连衣料飘动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徐灿灿攥着包带,气喘吁吁追着上车,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心里却早已急得向系统追问不停。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可没说有学校的剧情啊?】
【宿主,江喻菱只是个炮灰,她的剧情,原文里没详细写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系统都这样说了,徐灿灿也只能作罢。
她无意间在身侧扫过时,却不由得看痴了。
徐灿灿不得不承认,江喻菱生得很美。
肌肤如瓷般雪白细腻,五官深邃精致,鼻梁更是线条流畅高挺。
她安静地坐在那时,连阳光似乎都在眷顾她,染上朦胧动人的光芒。
这是炮灰恶毒女配?
作者刻画得也太好了……
车辆很快停在大学门口,江喻菱开门下车,手搭在门边,微微俯身轻笑提醒。
“下车了。”
“啊,好!”
听到江喻菱的声音,徐灿灿这才惊醒,跟着下了车。
笔直宽阔的梧桐大道,落叶翩翩落下,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三三两两前进。
江喻菱抬脚绕过枯黄的梧桐叶,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就携着清风缓步出现。
“江学妹。”
听闻这道熟悉声音,江喻菱抬眸瞬间,眼底浮现惊喜。
眼前的顾淮穿着熨得平整的黑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丝不苟之中透着几分沉稳。
风掀起他鬓角碎发,裹着皂角的清冽气息,和裴朔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是顾淮,他可是暗恋你的温柔男二,为了你和男主在原画比赛中作对,最后痛失所爱发了疯。】
【不过他为何这么早就出场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江喻菱脑海中炸响,她下意识拽紧指尖,指关节都在泛白。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和裴朔白是这本书里的牺牲品,原来,顾淮学长也是。
直到现在,江喻菱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男女主角,确切地说,都是为了女主角徐灿灿服务的。
至于大家的生死,都不重要。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顾淮,他此刻干净得像太阳刚晒过的木棉花,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将来也会有一个美好灿烂的未来。
可因为这是一本小说,她就要被毁掉,江喻菱简直无法想象他疯癫狼狈的模样……
凭什么?
这不公平!
江喻菱心口骤然发疼,指尖也跟着发麻,但还是出声回应。
“顾学长。”
她只是唤了一声,顾淮便迫不及待轻笑解释。
“我是回来参加校友会的。”
“哦,对了,上次讲座我明明看见你了,结束后到处都没找到你。”
“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风掀动江喻菱笔直柔软的黑发,她神情一如往常般平淡,沉吟片刻后应答。
“作数的,校友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吃饭啊!”